朝堂上的爭鬥,從來不是簡單的意氣之爭。
每一個動作,每一份奏摺,甚至外敵的一次入侵,都可以成為打擊政敵的工具。
臘月二十八那天,李長卿在皇帝面前狠狠地扇了文官集團一記耳光。
五十萬兩白銀的賀禮,被李長卿輕描淡寫地變成了神機營的軍費,甚至還掛在了內務府的名下。
文官們不僅沒有扳倒李長卿,反而被皇帝罰了半年的俸祿。
這件事,讓內閣的威信受到了極大的打擊。
只要有皇帝的絕對信任,有內務府源源不斷的銀兩支援,文官集團在京城裡根本抓不到李長卿的任何把柄。
既然在京城裡抓不到把柄,那就只能讓李長卿離開京城。
“陳修。”楊挺儀重新睜開眼睛,目光清明。
“下官聽著。”
“明日早朝,兵部尚書鐵青雲必定會將這份軍情當朝奏報,請求皇上定奪應對之策。”
楊挺儀首視著陳修,“到時候,你知道該怎麼說嗎?”
陳修抬起頭,迎著楊挺儀的目光。
“下官明白。下官會當朝進言。神機營籌建數月,耗費內帑數百萬兩白銀,裝備了最精良的火器。前些日子西山閱兵,神機營大放異彩,證明其戰力遠超普通京營。如今北涼邊關告急,正是神機營為國效力、展示火器威力的最佳時機。”
陳修停頓了一下,觀察了一下楊挺儀的神色,繼續說道。
“下官會提議,由神機營提督李長卿,親自率領神機營五千將士,馳援黑石口。抗擊黑狼部三萬大軍。”
楊挺儀端起茶盞,再次喝了一口茶。
茶水己經有些溫涼了。
“五千步卒,去茫茫荒原上對抗三萬精銳騎兵。”
楊挺儀放下茶盞,語氣平淡。
“李長卿是個聰明人。他自然知道這是一條九死一生的路。”
“若是他推辭不去呢?”陳修問。
“他不能推辭。”
楊挺儀搖了搖頭,“皇上花了那麼多銀子養著神機營,滿朝文武都在看著。外敵當前,他若是怯戰,皇上對他的信任就會瞬間瓦解。一個不敢打仗的提督,皇上要他何用?”
“到時候,不用我們動手,皇上就會撤了他的職。”
“若是他去了呢?”陳修又問。
“去了,便是死局。”
楊挺儀的目光投向窗外。窗紙上透著外面灰白色的天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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