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保若是覺得蘇寒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礙眼,現在就可以拔劍,蘇寒絕無怨言。”
書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李長卿死死地盯著蘇寒,握著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在這朝堂之上,還從未有人敢用這種條件與他討價還價。
但他心中也清楚,蘇寒說的是實話。
他需要蘇寒的才智,需要他去掌控那張龐大而複雜的暗網。
需要他去統籌那些關係到大寧朝命脈的軍工和經濟命脈。
趙大虎只能帶兵打仗,王賀那些人只懂得鑽營升遷。
真正能看懂天下大勢,能將他的構想付諸實施的,只有蘇寒。
良久,李長卿鬆開了緊握的手,緩緩靠在椅背上。
“蘇寒,你膽子很大。”
李長卿的聲音恢復了平靜,聽不出喜怒。
“這天下,還沒有人敢跟我談條件。但我念在你當年在遵寧州與我同生共死的份上,今日便容你一次狂妄。”
李長卿站起身,走到一旁的書架前,抽出一本厚厚的名冊,扔在書案上。
“這是軍工總署下轄的十西處鐵冶所、八處銅礦,以及江南新設紡織總局的賬目。趙大虎核對得一塌糊塗,這半個月來,賬面上就差了十萬兩銀子。”
李長卿轉過身,看著蘇寒。
“你既然大言不慚要替我梳理錢糧,這爛攤子,就交給你了。三天之內,我要看到一本清清楚楚的賬本。查出是誰在暗中貪墨,拿證據說話。只要證據確鑿,無論是誰,格殺勿論。”
李長卿重新走回書案後坐下,端起早己冰冷的茶水。
“我答應你,不濫殺無辜。但對於那些敢伸黑手,敢阻撓新政的國賊,我李長卿的刀,也絕不手軟。”
“你若下不了手,這國公府的大門,你隨時可以走出去。”
蘇寒看著桌上那本厚重的賬冊,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。
他知道,李長卿雖然沒有明言道歉。
但這一句“不濫殺無辜”,己經是這位權傾朝野的太保,做出的最大讓步。
“蘇寒領命。三日之內,必將賬目梳理清晰。”
蘇寒上前一步,雙手拿起賬冊,深深地作了一揖。
“太保高瞻遠矚,大寧朝中興有望。蘇寒願效犬馬之勞,死而後己。”
看著蘇寒離去的背影,李長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這大寧朝的棋局,終於又回到了他最熟悉的節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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