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宣平坊,輔國公府。
靜思齋。
書房內的火盆燃燒著,散發出溫暖的氣息。
蘇寒坐在一張單獨的木桌前,面前堆積著半尺高的賬本和文書。
他提著毛筆,在一張寬大的宣紙上快速地記錄並計算著各地的物資出入數額。
李長卿坐在主案後,翻閱著兵部呈遞的將領考核名冊。
書房內只有紙筆摩擦的聲音。
半個時辰後。
蘇寒放下毛筆,將面前的幾本賬冊合攏。
他站起身,拿著那張寫滿數字的宣紙,走到李長卿的書案前。
“太保。”蘇寒開口,語氣十分嚴肅。
李長卿放下手中的名冊,抬起頭。
“查出什麼了?”
蘇寒將宣紙平鋪在書案上。
“太保請看。這是過去三個月,軍工總署下轄七個主要鐵冶所的生鐵產出賬目,以及兵工廠的生鐵入庫賬目。這兩本賬,數目上對得上。賬面上看,沒有任何生鐵流失。”
“既然對得上,有何不妥?”李長卿問。
蘇寒指著宣紙旁邊單獨列出的一組記錄。
“這是各處鐵冶所上報的廢渣處理名冊。鍊鐵必然產生爐渣與廢鐵料。屬下為了修築軍工大道,對爐渣的消耗十分清楚。一千斤鐵礦石,煉出三百斤生鐵,會產生相應的廢渣。”
蘇寒的眉頭緊鎖。
“但是,這三個月來。江南臨江府附近的幾個鐵冶所,上報的廢渣總量,比常理多出了近兩成。而兵工廠記錄的廢鐵料損耗,也比以前增加了。管事們在文書上的解釋是,最近的礦石成色不好,雜質偏多。”
李長卿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礦石成色不好?大同和宣府的礦石一首是上等。怎麼會突然變差?”
“這正是蹊蹺之處。”
蘇寒繼續說道。“屬下派人暗中去臨江府周邊的生鐵作坊檢視。發現市面上並沒有多餘的鐵器出售。但是,臨江府以及周邊幾個州府的鐵匠鋪,最近幾個月私下裡購買木炭的數量,劇增了三倍。”
蘇寒將幾條線索串聯在一起,得出了一個令人心驚的結論。
“鐵冶所虛報廢渣,實則是將提煉好的生鐵,以廢料的名義偷偷運出。有人在暗中高價收購這些生鐵。而民間鐵匠鋪大量購買木炭,說明他們在日夜開工。他們不是在打製農具和鐵鍋,他們是在打造兵器。”
李長卿靠在椅背上,面色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,造反。”李長卿首接點破了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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