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卿端起丫鬟送來的熱茶，飲了一口。
“我如今又成了白身，堂堂知府，何談拜望。”
話雖如此，但李長卿也心知肚明。
他雖然離開朝堂，但揮手間便能覆滅風雲……
鎮北王府東跨院的書房內。
李長卿換下了一路風塵的青衫，穿上一件寬大的素色家居常服。
他坐在紫檀木書案後，靜靜地看著案頭上堆放的幾本賬冊與文書。
自京城歸來己有三日。
他未曾踏入後院的軍械作坊半步。
楚紅袖端著一盞溫熱的清茶走入書房。
她將茶盞放置在書案的一角，目光落在李長卿那張沉靜的面容上。
“你回北涼這幾日，一首在書房裡靜坐。可是京城的餘波讓你心中煩悶？”
楚紅袖在一旁的木椅上落座，出聲詢問。
李長卿端起茶盞，飲下半口，隨後將茶盞放回原處。
“京城的事情己經了結。王勉等人的死，足以為大寧朝換來十年的安穩。我心中並無煩悶。”
李長卿的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春光。
“我只是在想，大寧朝的根基到底在何處。”
楚紅袖微微蹙眉。
“你在北涼推行曲轅犁，水車，打穀機，讓百姓倉廩充實。你督造火槍火炮，讓邊軍戰力大增。這些實實在在的物件，不就是大寧朝的根基麼？”
李長卿搖了搖頭。
“這些物件能讓人吃飽穿暖，能抵禦外敵的刀槍。但物件終究是死物。”
“只要心思還困在舊處，一旦朝局動盪，那些手握大權的人依然會為了私利，將這些造福生民的器具毀於一旦。京城那場叛亂，便是最好的印證。”
“他們為了爭奪那個位子，可以棄天下百姓的生死於不顧。”
李長卿站起身，走到書架前。
書架上擺滿了經史子集。
他伸手抽出一本，翻開幾頁，又合上放回原處。
“我用刀劍清除了朝堂上的朽木，用圖紙打造了北涼的富庶。但我無法用刀劍去劈開世人腦子裡的枷鎖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向楚紅袖，眼神深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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