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甲縣三萬災民，每日需口糧三百石。一號糧倉距此五十里。若用西輪重型馬車運輸，五十輛馬車兩日可往返一次。”
“扣除人畜消耗，每兩日可送達淨糧一千石。足以供給甲縣災民。”
張雲語速極快，聲音沉穩。
“乙縣五萬災民。距二號糧倉一百里。走陸路損耗極大。需徵調周邊百石民船五十艘，順水路運輸。水路運輸人畜消耗僅為陸路的十分之一。”
“五日內可送達糧食三千石。”
他將木棍指向最偏遠的丙縣。
“丙縣兩萬災民，山路崎嶇。馬車與船隻皆不可行。需即刻下令，由知府衙門出資，在周邊村落招募五百名青壯，每人揹負五十斤乾糧，步行入山。”
“同時，向丙縣空投求救訊號，指引災民向外移動，在山口處設立交接點。”
張雲放下木棍，拿起另一張表格。
“這是安置點的物資清單。搭建容納十萬人的棚戶，需粗木兩萬根，防雨油布五千匹。”
“為防止大災之後生大疫，需生石灰一萬斤，撒在安置點的水源周圍與茅廁之中。以上物資的採買地，運輸時限，預估花費，全數記錄在此表中。”
張雲彙報完畢，向李長卿與鄭光遠行了一禮，退回佇列。
整個過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。
場地內一片寂靜。
那些剛才還在稱讚監生文章的鄉紳們，此刻張大了嘴巴，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他們聽不懂西書五經裡的微言大義。
但他們能聽懂每天需要幾輛車，幾條船，吃多少斤糧食。
鄭光遠坐在椅子上，臉色變得一陣青一陣白。
他為官多年，自然清楚地方州縣在賑災時最頭疼的是什麼。
不是沒有賑災的口號，而是這筆糊塗賬永遠算不清。
糧草在路上被消耗，災民在等待中餓死。
張雲的方略，沒有一句廢話，沒有一句道德說教。
但他把怎麼運糧，運多少，用什麼運，花多少錢，算得清清楚楚，嚴絲合縫。
這是一份可以首接交給地方官員照章執行的軍令狀。
“鄭大人。”
李長卿開口打破了寂靜。
“貴監生的文章，能讓災民填飽肚子嗎？”
李長卿平視著鄭光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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