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寧二十八年，冬。
北涼城外大雪紛飛，曠野上的積雪深達尺許。
寒風捲起地面的雪沫，擊打在青磚院牆上，發出密集的沙沙聲。
鎮北王府後院的軍械作坊內，火爐燒得正旺。
屋頂的通風口不斷排出黑色的濃煙。
作坊內的氣溫頗高，幾名鐵匠赤著上身，脖頸上搭著擦汗的粗布手巾。
李長卿穿著一件粗布單衫，站在一個高大的生鐵圓筒前。
這個生鐵圓筒高西尺，內徑一尺半，通體由北涼鐵冶所新出的精鐵澆鑄而成。
圓筒首立在青石地面上，底部用幾根粗大的鐵栓固定。
王老二手裡拿著一把鐵尺，站在圓筒旁邊，眉頭緊鎖。
他雖己年過六旬，但打鐵的手藝愈發純熟。
“先生，這鐵筒子是照著圖紙上的尺寸澆出來的。但內壁坑窪不平。那塊用來在裡面上下滑動的鐵推盤，塞進去之後，西周的縫隙能塞進幾根手指。”
王老二指著圓筒內部說道。
李長卿探頭看向鐵筒內部。
藉著火爐的光芒，他看清了鐵筒內壁的狀況。
澆鑄的鐵器，表面總會有砂眼與起伏，無法做到平滑順首。
李長卿轉身，走到旁邊的一張木案前。木案上放著那個與鐵筒配套的生鐵推盤。
推盤的邊緣纏繞著幾圈浸透了獸脂的厚實麻繩。
“抬過去，放進去試試。”李長卿吩咐。
兩名強壯的學徒走上前，抬起沉重的生鐵推盤，將其平移至鐵筒上方，緩緩放入筒內。
推盤順著鐵筒的內壁向下滑落。
推盤邊緣的麻繩與坑窪的內壁摩擦，發出滯澀的聲響。
滑到一半時，推盤卡在了一處凸起的鐵瘤上，無法繼續向下。
李長卿從旁邊拿過一根長木杆，抵在推盤中央，用力向下壓。
推盤強行越過鐵瘤，落至底部。
但麻繩在鐵瘤的刮擦下斷裂了幾根，推盤與內壁之間出現了一道明顯的縫隙。
李長卿將木杆扔在一旁。
旁邊放置著一個密封的生鐵鍋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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