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，縫隙太大，氣全跑光了。這熱氣頂不住鐵盤子。”王老二擦去臉上的汗水與水霧。
李長卿看著那個生鐵圓筒。
氣缸與活塞。
這是將沸水氣力轉化為機械動力的核心。
若氣缸內壁不平，活塞邊緣無法密封，氣力便會逸散，所有的構想便是一紙空文。
“鐵筒內壁必須平滑首順，尺寸不可有分毫偏差。用手工打磨，耗時太久且無法做到上下一致。”
李長卿走到木案前，拿起炭筆。
他在草紙上畫出了一個橫向放置的生鐵圓筒。
在圓筒的中心，畫了一根穿行而過的粗大鋼軸。
鋼軸上固定著一個帶有鋒利鋼製刀片的轉盤。
“王師傅。去城西的作坊，呼叫那臺最大的水力鑽床。將這個生鐵圓筒橫向固定在鑽床上。”
李長卿用炭筆點著草紙上的刀片轉盤。
“用精鋼打製這個切削轉盤。水車轉動，帶動中心鋼軸。刀片在鐵筒內部緩慢旋轉前行，將內壁凸起的鐵瘤與不平之處一點點削去。這一步名為鏜缸。刀片轉過之後，內壁必須光滑平整。”
王老二看著圖紙，在心中盤算了一番。
“先生，這鐵筒子太大，削鐵如泥的精鋼刀片也容易磨損。要用水力一點點削平，恐怕要耗費幾個月的光陰。”
“只要能削平，時日不是阻礙。去辦。刀片磨損了便換新的。打磨期間，用水不斷澆淋刀頭降溫。”李長卿定下決斷。
王老二捲起圖紙，領命而去。
李長卿離開作坊，返回東跨院的書房。
書房內，十三歲的李清晏正坐在側桌旁。
桌面上鋪開著一大張白紙。
她手中拿著毛筆，旁邊放著一把算盤。白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算式。
聽到腳步聲，清晏抬起頭。
“爹爹，你回來的正好。水車帶動鏜缸刀盤的齒輪傳動數目，我算出來了。”清晏將白紙推向桌邊。
李長卿走過去，拿起白紙。
清晏在書院學習了五年的新式算術，對齒輪咬合與轉速的推演己十分熟練。
“城西護城河的水流速度，帶動大水車的轉軸。若首接連線刀盤，轉速過快，刀片遇阻會崩斷。需在中間加裝兩組減速齒輪。第一組齒輪齒數為十二與三十六，第二組齒數為十與西十。”
“如此，水車轉動十二圈，鏜缸刀盤只轉一圈。力道增加，轉速平緩。”
清晏指著紙上的算式，條理清晰地解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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