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十五。
鏜缸終於完成。
李長卿與王老二站在水力作坊內。
幾名工匠解開固定鐵筒的鐵鎖，將鐵筒抬下床架，豎立在地面上。
李長卿用一塊乾淨的白布探入鐵筒內部，順著內壁擦拭。
白布抽出來，上面只有黑色的鐵屑粉末。沒有鉤掛的絲線。
他拿過一根火把，靠近鐵筒上方。
藉著火光向下看，鐵筒內壁呈現出金屬特有的平滑光澤，上下粗細一致，毫無坑窪。
“王師傅，把新打製的生鐵推盤拿來。”李長卿吩咐。
新的生鐵推盤邊緣，不再使用麻繩。
李長卿讓人找來上好的牛皮，經過反覆揉搓至柔軟，裁剪成幾層皮圈，固定在推盤外圍。
皮圈表面塗滿了厚厚的獸脂。
工匠們將帶有牛皮密封圈的推盤放入鐵筒。
推盤順著平滑的內壁緩緩下降。
牛皮圈與鐵壁緊密貼合，沒有發出滯澀的聲響，只有獸脂被擠壓的細微聲。
落至底部後，李長卿讓人將鐵筒底部封閉，只留一個小孔。
他讓人搬來一桶水，從鐵筒上方倒入。
水漫過推盤，積聚在鐵筒內。
眾人站在一旁等待。
一炷香的時間過去，鐵筒底部的小孔沒有滴下一滴水。
“不漏水，便不漏氣。氣缸成了。”李長卿下了定論。
作坊內的工匠們長出了一口氣。三個月的日夜勞作，終於見到了成效。
但有了氣缸，這臺機器還只是個半成品。
需要將其拼裝成能夠做功的器械。
五月。
北涼城西三十里外的大型煤礦。
這處煤礦是北涼冶鐵與取暖的命脈。
但隨著礦井越挖越深，半個月前，礦工在地下挖穿了一條暗水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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