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明港的海風帶著幾分悶熱，吹拂著綿延十里的海岸線。
港灣內停泊著數以千計的海船，高聳的桅杆首指蒼穹。
碼頭上人頭攢動，扛著麻袋的苦力在棧橋上奔走，赤裸的脊背上滿是汗水。
李長卿與楚紅袖穿著尋常江南富商的服飾，走在南明港最繁華的正街上。
兩人身旁跟隨著兩名隨從。
街巷兩旁皆是商鋪與牙行。
各地的口音在此處交織，空氣中瀰漫著香料、鹹魚與桐油混合的氣味。
李長卿在一處名為“西海茶樓”的二層靠窗位置落座。從此處可以俯瞰大半個碼頭。
楚紅袖端起茶盞，拂去水面的浮茶。
“這南明港的繁華，遠勝松江府。出海的船隻裝滿絲綢與瓷器，歸來的船隻卸下香料與金銀。大寧朝的半數財富，皆在此處流轉。”
楚紅袖看著窗外忙碌的景象，出聲說道。
李長卿的目光落在碼頭角落的一處空地上。
那裡聚集著幾十名身穿粗布衣衫的婦人與老者。
他們個個頭戴白巾，神情悲悽。
幾名壯漢護衛擋在他們身前，護衛身後是一座修建得十分氣派的商行，門匾上寫著“遠洋行”三個大字。
“去打探一番，那是何事。”
李長卿對身後的隨從吩咐。
隨從領命下樓。
半炷香後，隨從返回茶樓，躬身稟報。
“回老爺。打探清楚了。那些頭戴白巾的人，是遠洋行僱傭的水手家眷。半年前，遠洋行的三艘海船前往南洋，途中遭遇風暴，沉了一艘。”
“船上的一百多名水手全部葬身海底。今日是商行發撫卹銀子的日子，但商行的大掌櫃拒不認賬，只肯給每戶人家發二兩碎銀。家眷們不服，便在門外鬧事。”
李長卿站起身。
“下樓去看看。”
一行人走出茶樓，來到遠洋行門外的街道上。
人群前方，一名滿頭白髮的老婦人正抓著護衛的手臂，聲淚俱下。
“我兒在你們船上做水手，整整幹了五年！如今人沒了，留下孤兒寡母。出海前立下的字據寫明，若有意外，給安家費五十兩！”
“你們如今拿二兩銀子打發叫花子，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老小啊！”
老婦人哭喊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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