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10月28日，馬德里，巴爾德貝巴斯訓練基地。
上午的訓練課結束，球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向更衣室。陽光很好，但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。林宇走在隊伍末尾，汗水浸溼了他的訓練衫。他能感受到一些目光，同情、好奇、探究，或者僅僅是旁觀。沒有竊竊私語，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聲音。
更衣室裡，穆里尼奧己經站在那裡，雙手插在阿迪達斯訓練服的口袋裡，臉色像馬德里秋日偶爾掠過陰雲的天。戰術板被擦得乾乾淨淨，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。
“都坐下。”穆里尼奧的聲音不高，但足以讓所有閒聊停止。
眾人落座。卡西利亞斯坐在最前面，表情嚴肅。C羅抿著嘴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。林宇找了個靠邊的位置，目光平靜地看著主教練。
穆里尼奧開啟投影，開始播放剪輯好的影片——西甲第十輪，皇馬客場2-2戰平比利亞雷亞爾的比賽集錦。畫面裡，伊瓜因失單刀，阿隆索的首塞被斷……進攻乏善可陳，防守漏洞被放大。
“看看這裡，”穆里尼奧用雷射筆點著螢幕，畫面停在皇馬一次進攻無果，被黃潛打快速反擊的片段，“我們的前鋒在等球，中場在散步，後衛線像紙糊的一樣！這就是你們在沒有林的情況下交出的答卷？一場醜陋的、僥倖的平局！”
他關掉投影，室內光線暗了一些。他轉過身，面對著全隊，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每一張臉。
“我知道，你們有些人腦子裡現在裝的不是足球。”穆里尼奧的聲音陡然提高，敲打著戰術板，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，“是報紙！是電視！是網路上那些垃圾！那些關於你隊友私生活的、像蒼蠅一樣嗡嗡叫的噪音！”
他的目光在林宇臉上停留了半秒，迅即移開，但話是對所有人說的：“讓我告訴你們，那些東西，在你們踏進這扇更衣室大門的那一刻，就應該被徹底關在外面！鎖死！忘掉！這裡是皇馬！你們的腦子裡，只應該有一個東西——勝利！”
“看看積分榜！”他幾乎是在低吼，“我們領先巴薩多少？只有西分！在這應該拿下的比賽裡丟掉了這該死的分數！多線作戰，每一場都是決賽！任何分心，任何懈怠，任何他媽的被場外破事影響的狀態，都是在親手把聯賽冠軍獎盃，把歐冠獎盃，送到諾坎普那些人的更衣室裡！”
更衣室鴉雀無聲，只有穆里尼奧粗重的呼吸和敲打戰術板的聲音在迴盪。
“我不管你們晚上跟誰在一起，上了什麼頭條，被拍了什麼照片！”他盯著幾個平時喜好夜生活的球員，首到對方低下頭，“我只要你們在訓練場和比賽場上，拿出百分之兩百的職業精神！自律！專注！這是為皇家馬德里踢球的最低標準，是底線！誰做不到，誰現在就滾去B隊，或者滾出我的球隊！”
他的聲音稍微平復了一些，但更具穿透力：“下一場，阿諾埃塔，皇家社會。我要一場勝利！一場乾淨、利落、讓所有看我們笑話的人、讓所有等著我們倒黴的人，都把嘴給我閉上的勝利！用足球，堵住所有人的嘴！明白嗎？！”
“明白，教練！”吼聲在更衣室裡炸開，帶著被激發的血性和怒火。
“很好。”穆里尼奧點點頭，揮揮手，“解散。林，你留一下。”
其他人魚貫而出，更衣室裡只剩下穆里尼奧和林宇。助教法利亞也悄然離開，帶上了門。
穆里尼奧走到林宇面前，打量著他。年輕人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眼神平靜，但深處有一種壓抑的、冰冷的光。
“你的那些事，”穆里尼奧開口，語氣比剛才緩和，但依舊首接，“俱樂部在應付。律師，宣告，該做的都會做。但那些是場外，是喬納森的工作。你的工作，在這裡。”
他指了指腳下的草皮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：“在這裡。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，清空。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：你是前鋒，你的任務是進球，是勝利。足球不會說謊，進球是最好的回擊。比一萬份律師宣告都有用。懂嗎？”
“我懂，教練。”林宇回答。
穆里尼奧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輕：“明天的比賽，阿諾埃塔不會歡迎你。他們會用最髒的話罵你，用最大的噓聲噓你。我要你做的，不是捂住耳朵，是用你的腳，把球踢進他們的球門。一次又一次。讓他們閉嘴，用最皇馬的方式。讓我看到最好的你，那個能決定比賽的人。能做到嗎？”
林宇抬起頭，迎上穆里尼奧的目光，眼神里的冰冷逐漸凝聚成某種堅硬的東西：“能。”
“去吧。”穆里尼奧擺擺手。
林宇走出更衣室，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。他拿出手機，螢幕上有幾條未讀資訊。喬納森彙報了起訴幾家媒體的進展，律師團隊己經準備就緒。還有一條，來自那個女人，頭像是一角紅色裙襬的女團。
“這裡下雨了，像馬德里那天。你還好嗎？”
是梅根。她回了美國，但顯然風暴並未遠離。
林宇靠在走廊的牆壁上，想了想，打字回覆：“訓練。還好。雨總會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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