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推開更衣室門時，裡面已經有三個人了。
克里斯蒂亞諾。羅納爾多正在對著鏡子整理頭髮，赤裸的上身肌肉線條像刀刻出來的大理石。塞爾吉奧。拉莫斯蹲在櫃子前繫鞋帶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弗拉明戈。而伊克爾。卡西利亞斯——皇馬的隊長，正坐在長凳上纏繃帶，手腕的動作精準得像在組裝精密儀器。
更衣室突然安靜了一秒。
三個人同時看向門口。沒有歡迎，沒有寒暄，只有三雙眼睛的審視——像在打量一件新到的裝備，評估它能否承受伯納烏球場的重量。
“你的櫃子在中間。”卡西利亞斯先開口，用繃帶指了指C羅和拉莫斯之間的那個空位。
櫃門上已經貼好了名字：LIN 15。純白色的皇馬訓練服整齊疊放著，上面放著一副全新的護腿板。林宇點點頭，用西班牙語說了聲“謝謝”，聲音在空曠的更衣室裡顯得有些單薄。
C羅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，繼續整理頭髮。
拉莫斯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過來伸出手：“塞爾吉奧。歡迎。”握手的力量很大，是那種老派足球運動員的力度——既是歡迎，也是測試。
“林宇。”
“知道。”拉莫斯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上週你把我們後防線過得像訓練樁。佩佩唸叨了三天。”
更衣室的門再次被推開，助理教練卡蘭卡探頭進來：“所有人，十五分鐘後一號訓練場。何塞要準時。”
“準時”在穆里尼奧的字典裡，意味著提前五分鐘到場。
馬德里的冬天冷得刺骨，呵出的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霧。但巴爾德貝巴斯的訓練場草皮翠綠得像是假的——地下加熱系統讓這塊場地永遠保持在最佳狀態。
二十三名球員站成三排。林宇站在最後一排邊緣，身旁是同樣新來的阿德巴約——那個從曼城租借而來的多哥中鋒，身高接近一米九，看林宇的眼神里帶著居高臨下的打量。
穆里尼奧站在隊伍前，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。他沒有拿戰術板，只是用眼睛掃過每一張臉。
“早晨好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冰錐，“有人可能覺得，贏了一場國王杯，踢平了聯賽，就可以放鬆了。錯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靴子踩在草皮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
“這裡是皇家馬德里。這裡的標準是每天。每分鐘。每次觸球都要做到完美。如果有人做不到——”他的目光在幾個球員臉上停留，“一月份的轉會窗還沒關。”
更衣室傳來壓抑的吞嚥聲。
“今天，”穆里尼奧轉身，指向已經佈置好的訓練場，“十一對十一，全場對抗。規則很簡單：贏的，下午加練半小時。輸的，加練兩小時。開始。”
沒有戰術講解，沒有位置安排。助理教練開始念名單。林宇被分在黃背心組——替補陣容，和卡卡。格拉內羅。加戈。阿爾比奧爾等人一隊。對面是白組：C羅。本澤馬。迪馬利亞。阿隆索。拉莫斯。佩佩。卡西利亞斯。
“好運。”卡卡經過時用英語低聲說。巴西人今天看起來狀態不錯，但眉宇間有抹不去的陰鬱——所有人都知道他正與傷病和狀態掙扎。
哨響。
球在阿隆索腳下。哈維。阿隆索，皇馬的節拍器，三十米長傳能精確到釐米的男人。他抬頭看了一眼，起腳。
不是傳給C羅，也不是迪馬利亞。球劃過半個球場，精準地墜向黃組後防線的身後——那是本澤馬啟動的區域。
但林宇比本澤馬更快。
他在阿隆索抬腳的瞬間就開始回撤，不是直線，而是斜向卡住本澤馬的跑動路線。兩人肩膀撞在一起，法國人悶哼一聲，林宇已經借力前衝，在球落地前一剎那，用腳背輕輕一墊——
球改變了方向，落向中圈附近的卡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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