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爾德貝巴斯的陽光透過落地窗，在更衣室的地板上投出斜斜的光斑。訓練後的汗味混合著青草和肌肉噴霧的氣味，瀰漫在空氣裡。己經是中午十二點半，上午的訓練課剛結束半小時，大部分球員己經衝完澡離開，只有少數幾個還在做最後的放鬆拉伸。
林宇躺在理療床上，左膝上敷著冰袋，手裡翻看著平板電腦上薩拉戈薩最近幾場比賽的剪輯。螢幕裡，那支球隊的十名球員幾乎全部縮在本方半場，用身體堆砌出一道道防線。
“看得頭疼，是吧？”
聲音從門口傳來。林宇抬起頭，看到C羅只穿著運動短褲走進來，汗水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淌。他剛結束加練——每天訓練後額外的任意球練習，雷打不動。
“他們擺大巴擺得很有層次。”林宇把平板轉向C羅，“看這裡，兩名後腰從不越過中線，邊後衛內收，三條防線之間的距離保持得幾乎完美。”
C羅湊過來看了幾眼，聳聳肩：“再完美的防線，也有縫隙。只要一個任意球，一次遠射，一道傳中。”他走到自己的櫃子前，開始換衣服，“何塞怎麼說？”
“讓我回撤，把中衛帶出來，給伊瓜因創造空間。”林宇關掉平板，“你主攻。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C羅笑了，露出標誌性的白牙，“我今天的左腳感覺很好。”
更衣室的門又被推開，卡卡走了進來。巴西人看起來心情不錯，輕哼著歌，是葡萄牙語版的《榮耀之地》——2002年世界盃的主題曲。
“卡卡，今天你首發。”C羅說，“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很好。”卡卡在長椅上坐下，開始解鞋帶，“膝蓋沒有不適，訓練狀態也不錯。何塞上午找我談過，讓我控制節奏，多傳首塞。”
“那正是你擅長的。”林宇說。
卡卡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些複雜的東西。羨慕？也許。這個19歲的中國少年只用一個賽季就坐穩主力，而他自己，曾經的歐冠冠軍，曾經的世界足球先生，現在卻在為主力位置而努力。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，露出溫和的笑容：“我會盡力的。我們需要這場勝利，積分榜上不能有任何閃失。”
“沒錯。”C羅換好衣服，把溼透的訓練服扔進洗衣籃，“特別是巴薩昨晚又贏了。梅西梅開二度，雖然他們多賽一場，但是他們己經只落後我們7分，隨時可能追上來。”
提到巴薩，更衣室的氣氛微妙地變了變。儘管距離國家德比還有一個月，但皇馬和巴薩的競爭無處不在——積分榜上的，媒體上的，球迷心裡的。
“別想那麼多。”門口傳來穆里尼奧的聲音。主教練手裡拿著戰術板走了進來，身後跟著助理教練卡蘭卡，“先想今晚的比賽。薩拉戈薩雖然排名靠後，但他們是典型的巴斯克球隊——頑強，粗野，從不輕易認輸。”
他走到更衣室中央，拍了拍手，示意理療師和工作人員暫時離開。門被關上，只剩下球員。
“沒有輕鬆的對手。”穆里尼奧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砸在安靜的更衣室裡。他在戰術板上貼上薩拉戈薩近五場比賽的剪輯——清一色的5-4-1陣型，十個人縮在後場三十米區域，用身體堆砌防線。
“看看這些畫面。”他按動遙控器，螢幕上重複播放著薩拉戈薩球員擺大巴的鏡頭——人擠在小禁區裡，用頭頂，用腳擋，用身體堵槍眼，“他們會用身體，用犯規，用一切手段拖延時間。他們的目標？在伯納烏偷走一分，或者少輸當贏。對他們來說，在伯納烏輸0-1和輸0-5沒有區別，但平局就是勝利。”
他轉身，目光掃過球員，在幾個關鍵人物身上停留。
“但這裡是伯納烏。”穆里尼奧頓了頓，讓這句話在房間裡沉澱，“在這裡，我們不給任何人偷走任何東西的機會。從第一分鐘起，就要讓他們知道，這裡是我們的地盤，這裡有不同的規則。”
“克里斯蒂亞諾。”他看向C羅，“你今天在左路，但有完全的自由。內切，下底，回撤接球——隨你。任意球，遠射，頭球，我要看到你所有的武器。薩拉戈薩的右後衛是個年輕球員，這是他第一次在伯納烏踢球，他會緊張，會犯錯。抓住那些錯誤。”
C羅點頭，眼神銳利。
“林。”穆里尼奧的目光轉向林宇，“你下半場上。伊瓜因首發，你的任務是拉扯空間。回撤，把他們中衛帶出來，給伊瓜因，給克里斯蒂亞諾，給後排插上的人創造機會。薩拉戈薩的中衛組合一高一快，高的那個轉身慢，用你的速度吃他。快的那個喜歡上搶，用假動作過他。”
林宇點頭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膝上還敷著冰袋。上一場在聖馬梅斯的長途奔襲雖然進了那個載入集錦的球，但也讓他的膝蓋有些反應。隊醫很驚訝，說竟然只是肌肉疲勞，但穆里尼奧還是讓他上午單獨訓練，下午再決定是否進大名單。
“卡卡。”穆里尼奧看向巴西人，語氣溫和了些，“你今天首發，前腰位置。我需要你的傳球，你的視野，你排程節奏的能力。快，或者慢，由你決定。但記住，是‘拿著刀的耐心’——我們要控球，但不是為了控球而控球。每一次傳球都要有目的，都要撕裂他們的防線。”
卡卡認真點頭。自從傷愈復出，他一首在耐心等待機會。今天，機會來了。
“至於防守。”穆里尼奧指向瓦拉內和拉莫斯，“你們兩個搭檔中衛。拉莫，你負責指揮，大聲喊，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哪裡。拉斐爾，”他看向19歲的法國中衛，“你跟緊他們的前鋒——不管他是誰，別給他轉身的機會。如果球傳到他的腳下，你要立刻貼上去，用身體，用合理衝撞，讓他不舒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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