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。
這是實話。他不知道那個在溫布利加時賽打入致勝球的人去哪了，不知道那個在安聯球場獨中五元的人為什麼消失了。也許是被馬德里的掌聲寵壞了，也許是被金球獎的重量壓垮了，也許只是……累了。單純地、徹底地，對足球這件事本身，失去了興趣。
“阿布先生為你支付了500萬歐元的租借費，承擔你全部的薪水。他把德羅巴的11號給了你。”迪馬特奧走近兩步，聲音裡有一種壓抑的挫敗感，“他告訴我，你能解決我們鋒線的問題。他說，你只是需要一點時間，一點……正確的引導。”
林宇沒說話。
“可我不能等太久。這裡是英超，是切爾西。我們每場比賽都在為前西拼命，為冠軍拼命。我沒有時間等你慢慢找回狀態。”迪馬特奧雙手撐在桌沿，身體前傾，“下一場對紐卡斯爾，你會進大名單。但能不能上場，上場多久，取決於你接下來幾天的訓練態度。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。”
“還有，”迪馬特奧首起身，眼神複雜，“特里的話雖然難聽，但有道理。在切爾西，更衣室的尊重是靠行動贏來的，不是靠過去的獎盃。你拿走奧斯卡的11號，很多人不服氣。你得用表現讓他們閉嘴，否則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清楚:否則，你會被孤立，被排斥，在這個更衣室裡寸步難行。
林宇走出辦公室時，雨下得更大了。訓練己經結束，球員們三三兩兩地走向更衣室。他看到奧斯卡和幾個巴西老鄉走在一起——拉米雷斯、大衛·路易斯。奧斯卡穿著23號訓練服，背影顯得有些單薄。
“嘿。”有人拍了拍他的肩。
是馬塔。西班牙人遞給他一條毛巾，“擦擦吧，要感冒的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別在意約翰的話，”馬塔和他並肩走著，聲音溫和，“他就是那樣，對誰都嚴厲。但他心裡裝著球隊，裝著贏球。只要你為切爾西進球，他會是第一個為你鼓掌的人。”
林宇用毛巾擦著頭髮，沒應聲。
“那個搓射，”馬塔忽然說，“很漂亮。我見過很多人嘗試那種射門，但很少有人能在跑動中、在那種角度下，把球控制得那麼好。你有……特別的天賦。”
“曾經有。”林宇說。
馬塔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什麼。
接下來幾天的訓練，林宇的態度有了一點點變化——極其微小，但迪馬特奧注意到了。
他還是懶，還是不願意在無球時拼命奔跑，但在有球時，那些閃光時刻出現的頻率高了一些。一次禁區內的背身拿球，他輕巧地用腳後跟一磕，穿襠過掉卡希爾，然後小角度打門得手。一次邊路一對一，他做了個踩單車的起手式，卻在對手重心移動的瞬間，用腳外側輕輕一撥，人球分過，下底傳中。
每個動作都舉重若輕，每個選擇都精準得可怕。但那之後，他又會回到那種夢遊狀態，好像剛才那次神來之筆消耗了他太多能量。
更衣室對他的態度也在微妙的平衡中。老將們依舊不滿——特里、蘭帕德、阿什利·科爾，這些為切爾西流過血斷過骨的老兵，最看不慣不拼命的球員。但年輕球員，尤其是技術流的，開始對他產生某種複雜的好奇。
阿扎爾有一次在淋浴時問他:“那種穿襠，你怎麼判斷時機？”
林宇想了想，說:“感覺。”
“感覺？”
“嗯。他重心移動的瞬間，胯下會開啟一個角度。就那麼零點幾秒。”
阿扎爾若有所思。這個比利時天才自己也是過人如麻的好手，但他更多依賴爆發力和變向。林宇那種對防守者重心的閱讀，對時機的把握，是一種更“妖”的東西。
奧斯卡依舊不怎麼和他說話。11號球衣像根刺，紮在這個巴西年輕人的心裡。訓練中分到一組時，奧斯卡還是會給他傳球，但那是出於職業素養，不是默契。
矛盾在周西的一次戰術演練中爆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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