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敢回答。
葉濤向前踏了一步，作戰靴碾在沙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的目光如刀，從成才慘白的臉上，刮到甘小寧呆滯的眼睛，刮到白鐵軍發抖的嘴唇，刮到每一個人。
“你們站上去，就只想著怎麼穩住，怎麼不動。”他的聲音沉得像壓彈夾的槍托，“但戰場上的鞦韆，永遠不會停。”
葉濤指向仍在劇烈晃盪的繩索，繩圈在陽光下拉出虛影：“你們要學的，不是怎麼站在鞦韆上開槍——”
“是怎麼讓鞦韆為你所用。”
操場上靜得能聽見汗滴砸在沙地上的聲音。
唯有秋千還在晃，吱呀的繩索聲像是嗤笑，更像是邀請。
葉濤的臉色依舊鐵青，聲音卻驟然平靜下來。
“都看著我。”
他轉身重新走向鞦韆架，單手把住繩索，翻身躍上木板。鞦韆輕輕晃動，幅度不大，像是在等待他的指令。
“你們站上去，”葉濤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裡，“第一件事，不是開槍，是找點。”
葉濤鬆開把著繩索的手，身體隨著鞦韆自然擺動，像是一片隨風飄落的葉子。
“這個點，”頓了頓，在鞦韆盪到最前方的瞬間，單手重新把住繩索，“叫死點。”
“鞦韆盪到最高，速度最慢，即將回擺的那零點幾秒——”葉濤的目光掃過眾人，“就是你們的死點。”
“但你們要記住，”他的聲音陡然轉沉，“不要對抗晃動，要學會藉助晃動的力。”
葉濤示範了一遍——鞦韆向前蕩去，他的身體微微後仰，藉著向前的慣性，準星自然下沉。然後，在盪到最高的瞬間，“哐”的一聲，氣球炸裂。
“向後蕩的過程中，”葉濤繼續說道，“準星缺口覘孔在靶子上的關係——這是你們要找的。”
“向前蕩，準星低；向後蕩，準星高。在晃動的過程中，找到那個三點一線重合的瞬間——”
“那就是你們的擊發時機。”
葉濤跳下鞦韆，走向眾人：“不是等到穩了才打，是在晃動中，藉著那股力，找到那個點，然後擊發。”
“再來。”
葉濤重新示範，一遍又一遍。向前蕩，借力，準星下沉，尋找缺口與靶子的關係；向後蕩，借力，準星上抬，等待那個重合的瞬間。然後在死點，“哐”，開槍。
“關鍵是節奏，”他的聲音像是一塊鐵，“讓鞦韆的晃動，成為你們的瞄準輔助。藉助那股力，在動態中找到靜態，在晃動中找到穩定。”
“最重要的——”他一字一頓，“是在晃動中選擇擊發時機。準星缺口覘孔在靶子上的關係，只有在那個瞬間，才是正確的。”
葉濤看向伍六一：“你，上來。”
伍六一愣了一下，隨即大步走向鞦韆架。他抓住繩索，翻身躍上木板，鞦韆猛地一晃。
“借力，”葉濤的聲音傳來，“感受晃動的節奏，找缺口與靶子的關係。”
伍六一深吸一口氣，身體隨著鞦韆擺動。向前蕩，借力，準星下沉；向後蕩，借力，準星上抬。他的目光鎖定遠處的氣球，在晃動中尋找那個三點一線重合的瞬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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