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記本被迅速收走，助教們面無表情地分類整理。
重新列隊後，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每個人都預感到，一場風暴即將到來。
黎陽揹著手，緩緩踱步到佇列前方。他沒有立刻去碰那些收上來的筆記本，只是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睛，緩緩掃過每一張寫滿疲憊。緊張和不安的臉。
“我剛才說，戰場不會給你配觀察員。” 黎陽的聲音不高，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，“看來，很多人根本沒聽進去，或者說，聽進去了，但做不到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讓沉默的威壓達到頂峰。
“剛才的獨立繪圖，” 黎陽的語氣陡然轉厲，如同寒冰破裂，“除了極少數人還能勉強維持基本框架和重點識別……”
他的目光似乎無意地掠過葉濤，但並未停留。
“……其餘絕大多數人！” 黎陽的聲音猛然拔高，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和失望，“你們交上來的是什麼？！是鬼畫符！是天書！是垃圾！”
“資訊支離破碎！重點全無！比例失調！方位錯亂！連最基本的軍事標圖符號都錯漏百出！就這樣的東西，上了戰場，別說指引射擊。判斷敵情，你們連自己在哪裡都搞不清楚！等著被敵人當活靶子打嗎？！”
佇列中鴉雀無聲，許多人羞愧地低下頭，不敢與黎陽對視。
“看來，之前的協作，讓你們產生了錯覺，以為可以依賴別人。現在單獨拉出來遛遛，就原形畢露！” 黎陽的批評毫不留情，“就這種獨立作業水平，也敢自稱是各部隊選送上來的精英？也敢妄想成為狙擊手？簡直是笑話！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彷彿在壓抑著更大的怒火，然後一字一頓地宣佈了冷酷的判決：
“鑑於本次獨立繪圖科目，整體表現極其低劣，嚴重不符合狙擊手基礎素養要求——”
“全體人員，扣5分！”
全體扣5分！
這個判決如同晴天霹靂，讓所有人都懵了！連那些自認為畫得還湊合。指望能加點分的人，也瞬間面如土色。5分！在分數本就岌岌可危的當下，這無疑是雪上加霜，甚至可能直接將一些人推向淘汰邊緣！
“教官！這不公平！” 一個站在前排。剛才繪圖時頗為賣力的上等兵忍不住紅著眼眶喊了出來，“我……我畫了很久！也標了很多東西！為什麼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 黎陽厲聲打斷，目光如刀般刺過去，“你畫了什麼？一堆雜亂無章的線條和自創符號？連北都找不準的圖紙，標再多有什麼用？！我說了，整體表現低劣！聽不懂嗎？再敢質疑，再加扣2分！”
那名上等兵瞬間噤聲，臉色慘白地退後一步，不敢再言。
黎陽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，最終，定格在一直沉默站立。身姿筆挺的葉濤身上。
“只有一個人，” 黎陽的聲音稍微緩和了一絲，但依舊冰冷，“在這次完全依靠個人的考核中，交上了一份至少具備基本可讀性。重點相對清晰。且遵循了基本製圖規範的作業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葉濤：“17號。”
“到！” 葉濤應聲。
“你的圖紙，距離優秀還有差距，細節分析和深度不足。” 黎陽先指出了缺點，然後話鋒一轉，“但至少，它是一份‘像樣’的戰場速繪圖。在所有人都表現得一塌糊塗的情況下，這份‘像樣’，就是唯一的價值。”
他宣佈了對葉濤的裁決：“17號，本次獨立繪圖科目，評分：零分。不扣分，也不加分。”
黎陽話音剛落身旁助教便道：“報告已經扣分了。”
“哦，那太可惜了，17號。我話說完了，你的分已經扣了。”黎陽的聲音裡聽不出多少真正的“可惜”，反而更像是一種冰冷的陳述，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。近乎殘酷的玩味。
他緩步走到葉濤面前，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力度。黎陽的目光像兩把錐子，緊緊釘在葉濤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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