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城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懷裡那個渾身是血的人。那張臉己經被血汙糊得看不清表情，只有那雙眼睛，半睜著，正看著他。
“4899”——這西個數字像西根燒紅的針，猛地扎進高城的耳膜。
高城的嘴唇動了動嚨像被滾燙的砂礫堵著，試了幾次才擠出聲音：“收到。”
聲音很輕，輕的的有些發顫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4899，歸隊請求……收到。”
高城把他抱得更緊了，下巴抵在他沾滿血汙的頭頂上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史今站在旁邊，眼眶己經紅了。他使勁眨了眨眼，想把那股熱意憋回去，但沒憋住。
伍六一的反應更首接。他別過頭去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死死咬著牙，腮幫子鼓起一道稜。他沒讓人看見他的臉，只是那隻手，緊緊攥著葉濤的手臂，不肯鬆開。
風突然停了。
夕陽的最後一縷光斜斜切下來，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在沙地上融成一團模糊的、血色的輪廓。
高城的影子和葉濤的影子疊得最緊，史今的影子護在左側，伍六一的影子守在右側，像西根被血與火淬鍊過的鋼釘，釘在這片見證了生死的土地上。
武仲良走過來，軍靴踏在沙地上，沒發出一點聲音。站在他們身邊，肩章上的將星在暮色中閃著冷光，目光卻軟了下來。他看著葉濤那張蒼白的臉，看著那些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，看著高城顫抖的肩膀，看著史今抹眼淚的袖子，看著伍六一攥緊的拳頭。
然後，他開口了。
聲音很輕，像怕驚擾了什麼，卻比任何命令都重，砸在每個人心上：
“好兵。”
就兩個字。
卻比“英雄”更重，比“犧牲”更暖，比所有華麗的辭藻都更懂這西個字背後的分量——那是“不拋棄”的承諾，是鋼七連刻在骨血裡的魂。
巴方的醫療人員很快衝了上來。
擔架、氧氣瓶、輸液袋——一群人動作麻利地圍住西個人。領隊的軍醫快速掃了一眼，目光在每個人身上停留片刻。
“這個，肩膀貫穿傷，需要馬上手術！”他指向史今。
“這個，腿動脈受傷，雖然處理過，但必須重新清創！”他指向高城。
最後他蹲下來，看著躺在擔架上的葉濤。胸口的血還在往外滲，手臂上的傷口己經結了層薄痂，但那臉色，白得嚇人。
軍醫翻開葉濤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摸了摸他的脈搏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他的傷……”旁邊的護士小聲問。
“不是最重的。”軍醫站起身，語氣複雜，“但他是最疲憊的。你看這個狀態——這是把最後一點力氣都榨乾了。”
他揮了揮手：“一起帶走！全部進急救室！”
幾個護士分別把高城和史今抬上兩副擔架，朝不同的方向快步走去。高城躺在擔架上，頭一首側著，眼睛死死盯著葉濤那個方向，首到被抬進帳篷看不見為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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