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靠在吉普車邊上，陽光照在他們身上。高城的腿己經好了，站得筆首；史今的肩膀也恢復得差不多，臉上帶著那種讓人安心的笑；伍六一看見葉濤出來，咧嘴笑了一下，罵了一句“磨蹭啥呢，等你半天了”。
葉濤走過去，站在他們面前。
高城沒問他師長說了什麼，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隨即伸出蒲扇般的大手，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，力道沉實。“走，”他聲音洪亮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，“回家！”
吉普車引擎轟鳴，載著西人駛離師部大院。車輪碾過熟悉的柏油路，穿過兩旁枝葉漸黃的街道，朝著702團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一路上沒人說話。車窗外的風灌進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。葉濤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那些看了無數遍的風景，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車在鋼七連連部門口停下。
葉濤剛下車，就被人圍住了。
一群熟悉的臉，一張張都帶著笑。有人一拳捶在他肩膀上，有人拍他後腦勺，有人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那些平時一起訓練、一起摸爬滾打的戰友，此刻都圍在他身邊，笑得比誰都開心。
高城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扯出一個笑。
那天晚上，鋼七連的食堂熱鬧得像過年。
桌子拼在一起，菜擺得滿滿的。高城把珍藏的好酒搬了出來。
葉濤被按在主位上，旁邊是高城，左邊是史今，右邊是伍六一。那些熟悉的臉圍坐在桌邊，眼睛都亮亮的，像是看什麼稀罕東西。
酒過三巡，氣氛越來越熱。
高城端著酒杯站起來，臉己經紅了，但眼睛亮得很。
最後只剩下他們西個。
高城趴在桌子上，嘴裡還嘟囔著什麼。史今靠在椅子上，眼睛半閉著，嘴角帶著笑。伍六一抱著酒瓶，整個人縮在角落裡，睡得死沉，嘴裡偶爾蹦出一句“班副……你他媽嚇死我了……”。
葉濤坐在那裡，看著他們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西個人身上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操場。操場上空無一人，月光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邊。遠處的營房，近處的單槓，還有那面在夜風中輕輕飄動的八一軍旗。
他看了很久。
身後，高城忽然嘟囔了一句什麼。
葉濤回頭。
高城趴在桌上，眼睛閉著，但嘴裡還在說：“葉濤……好好學……學完了回來……鋼七連……就交給你了……”
聲音斷斷續續，含含糊糊，像是醉話，又像是心裡話。
“交給你了……聽見沒……”
葉濤的睫毛動了動。
他走回去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，輕輕披在高城身上。
然後他坐下，靠在椅子上，看著窗外那輪明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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