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緩緩駛出營區，穿過那條走了無數遍的路。操場上空無一人，單槓還立在那裡，那面八一軍旗在晨風中輕輕飄動。
開出營門的時候，葉濤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洪興國從後視鏡裡看見他的動作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聲音低沉道：“這個老高啊……”語氣裡混雜著無奈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，“喝成那樣，連起來送送你都沒能爬起來。”
葉濤搖了搖頭：“算了，指導員，讓他睡吧。”
洪興國沒再說話，車子在清晨的公路上平穩地行駛。
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，洪興國又嘆了口氣，這次的嘆息更深沉，也更復雜。他目視前方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對葉濤解釋：“其實……也不怪老高。”
“就算他起來了，也只能在七連門口送送你，不能把你送到車站。你也知道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也不怪老高。”他說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說給葉濤聽，“畢竟你們剛經歷過實戰。他們三個，需要心理疏導。等他們醒了，部隊會安排人過來跟進。”
他側過頭，透過後視鏡看了葉濤一眼，眼神里帶著理解和一絲審視：“畢竟……他們不是你。你己經趟過一次渾水了，見過真正的血火。他們還需要時間。”
洪興國忽然又開口，這回語氣輕鬆了些：“到了軍校，好好學。你是咱們鋼七連出去的，別給咱們丟人。”
葉濤點了點頭。
“指導員。”
“嗯？”
“幫我跟他們說一聲。”葉濤的聲音很平，“等我回來。”
洪興國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放心，我肯定帶到。”
吉普車轉過一個彎，駛上了通往火車站的路。
身後，鋼七連的營區越來越遠，最後消失在晨霧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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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濤站在國防大學的門口，抬頭看著眼前這座宏偉的建築。
正門高大得有些不像話，灰色的石柱撐起一道莊嚴的門樓，正中央鑲嵌著一枚巨大的八一軍徽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門樓上刻著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——國防大學。
他站在那裡，拎著那個陪他去巴基斯坦又回來的背囊，身上穿著筆挺的軍裝。肩章上那道槓和兩顆星，在軍校門口顯得再普通不過。
因為門裡面，隨處可見穿著軍裝的人。
少尉。中尉。上尉。還有肩上扛著少校軍銜的，三三兩兩從門口經過。有人步履匆匆，有人邊走邊和同伴討論著什麼，有人手裡抱著一摞書，有人揹著檔案包。
軍官，遍地都是軍官。
葉濤站在那裡，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身影，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在鋼七連，他是副連長，是戰鬥英雄，是大家眼裡的尖子。可在這裡，他只是一個遲到了兩天的新學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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