揹著一個雙肩包，米白色的，包上還掛著一個毛茸茸的小掛件。
兩條腿並得緊緊的，腳尖微微內扣，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站才好。一隻手攥著揹包的帶子，另一隻手垂在身側，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裙角。
黑色的長髮紮成高高的馬尾，用一根普通的黑色皮筋繫著，髮尾搭在肩上。陽光照在她臉上，把那張年輕的臉照得有些發紅——不知道是曬的，還是緊張的。
陽光己經有些烈了，她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，幾縷碎髮黏在臉頰邊，她也顧不上撩。
葉濤遠遠望見門口那個碎花裙子的身影，腳步一頓，然後猛地加快了速度。
他幾乎是跑著衝向門崗。
“怎麼還不出來……”她小聲嘀咕著，嘴唇微微嘟起，眉頭蹙著。
話音剛落，她就看見一個人影正朝這邊飛快地跑來。
那張臉越來越清晰。
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整個人像被點亮的燈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她往前邁了一步，又停住，站在門口等著，兩隻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。
葉濤跑到門口，先是在門崗處停下腳步，轉向值班的哨兵，立正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哨兵回禮。
葉濤這才轉過身，看著面前這個穿著碎花裙子的少女。
“丹麗。”他的呼吸還有些急促，但聲音很穩，“你怎麼找到這兒了？”
于丹麗看著他，眼眶有點發紅，但臉上全是笑。
“武裝部的人去咱們村送喜報，”她說，聲音輕輕的，帶著一點點喘，“他們說你在國防科大上學。我就……就想來看看你。”
她頓了頓，垂下眼，又抬起，看著他。
“就看一眼。”
葉濤滿眼心疼地看著眼前的于丹麗。
她瘦了。那張記憶中總是帶著點嬰兒肥的臉，現在下巴尖尖的，顴骨的弧度更明顯了。眼底那一圈淺淺的青黑，是昨晚沒睡好留下的痕跡。
于丹麗也在看著他。
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掃過，一寸一寸，像是在仔細端詳一件很久沒見到的寶貝。
臉還是那張臉，但輪廓更深了，下頜線像刀削過一樣，稜角分明。皮膚黑了不少，是那種被陽光和風沙打磨過的健康的黑。整個人站在那裡，像一把開了刃的刀——更鋒利，更硬朗，更有力量。
肩膀比以前寬了，把作訓服撐得滿滿的。胸膛厚實，腰卻精瘦，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下面緊繃的肌肉線條。他站在那裡，和入伍前那個瘦高的少年判若兩人。
于丹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，像是要把這些變化都刻進腦子裡。
然後她低下頭，目光落在他手上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他的手掌。
那雙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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