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她開口，聲音有些發乾，“怎麼做到的？”
葉濤卸下彈匣，驗槍，把槍放回槍架：“練得多。”
“我也練得多。”龍小云說，“從六歲到現在，十三年。”
葉濤沒說話，只是看了她一眼。
這一眼讓龍小云心頭一震——他身上有種東西，是靶場和訓練館練不出的。是血火淬鍊的膽氣，是子彈擦耳時仍能扣扳機的鎮定，是刻進骨子裡的戰場本能。
她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點無奈，又帶著點親近。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，聲音也軟了幾分：“教我。”
葉濤看著她：“可以。但有個條件。”
燈光下，這個從小在大院裡長大的女孩，這個龍正國的孫女，這個未來的戰狼大隊長，此刻站在他面前，眼睛裡沒有驕傲，只有坦誠。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以後每天晚上，我也要進來練習。”葉濤說，“你批條子。”
龍小云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出聲來：“就這？”
“就這。”
“成交。”她伸出手，“老於頭那邊，我去說。”
兩人握了握手，走出靶場。夜風撲面，天邊己經泛起魚肚白。
時光在緊張而規律的節奏中悄然流逝。
每天清晨，葉濤照例早起跑步。操場上那個孤獨的身影，一圈又一圈，從天色微明跑到朝陽初升。張力他們偶爾醒來，從窗戶看見那個背影，己經習慣了。
上午是理論課。老教授們在講臺上講資訊化戰爭、聯合戰術、戰略指揮。
葉濤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要點，偶爾會抬頭看一眼黑板，更多時候是在消化那些和鋼七連的未來息息相關的知識。
下午是雷克明的課。
那個戴著金絲眼鏡、頭戴貝雷帽的男人，永遠準時出現在訓練場或教室。他不講大道理，只講案例，講實戰，講那些在教科書上看不到的細節。每一次提問都像一把刀，剖開學員腦子裡的固有思維。
“你們記住，”他經常扶一扶眼鏡，慢條斯理地說，“戰場上，活下來的人不一定是最強的，但一定是最冷靜的。”
而晚上熄燈號響過之後，當整個宿舍樓陷入沉睡，葉濤會準時出現在靶場門口。
龍小云總是比他先到。
那把從老於頭那兒要來的鑰匙，讓她可以隨時開啟這扇門。
燈光下，兩個人一站就是一個多小時。手槍、步槍、狙擊槍，各種型號輪番上陣。葉濤教得不快，但每一個細節都摳得很死——握槍的姿勢、呼吸的節奏、扣扳機的力度、換彈夾的角度。
龍小云學得極快。十三年的底子在那裡，缺的只是那一點“感覺”。葉濤給的，正是捅破窗戶紙的力道。
大院裡的男孩子玩打仗遊戲，她是唯一一個敢跟他們搶“司令”位置的女孩。十歲那年第一次摸槍，打出的成績比旁邊那個比她大三歲的男孩還好。那人後來當了兵，現在見她還叫“雲姐”。
但她從來沒見過葉濤這樣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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