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篷裡，袁朗重新坐回摺疊桌後，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，輕輕抿了一口，對著葉濤笑道：
“你小子，真夠狠的。”
“連自己帶傷上陣都省了，首接拉許三多去當道具。”
葉濤摸了摸臉上的假刀疤，目光投向泵房的方向，聲音低沉：
“不狠，他們長不大。”
“這堂課，必須見血。”
窗外，化工廠的方向，隱約傳來鐵門開啟的“吱呀”聲。
真正的終章，即將上演。
化工廠核心區，廢棄主廠房大廳。
這裡曾是整座工廠的心臟，如今只剩一片死寂。
穹頂坍塌了半邊，月光從破洞傾瀉而下，照得滿地鐵鏽和碎玻璃泛著慘白的光。
幾盞應急燈掛在歪斜的鋼樑上，將大廳切割成明暗交錯的格子，像一張巨大的、冰冷的棋盤。
“嘩啦——”
鐵門被推開，六個人被像拖死狗一樣拖了進來。
伍六一走在最前面，或者說，被架在最前面。
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，麻繩勒進了皮肉，作訓服上全是血汙和泥漬，左眼角腫得老高，嘴角裂著一道口子，每走一步都在滴血。
但他昂著頭，目光像兩口燒紅的炭，死死盯著大廳中央那道身影。
拓永剛被兩名“匪徒”架著胳膊，右腿一瘸一拐，顯然是被打傷了。
他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罵著，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：“操你祖宗……有種放開老子……一對一……”
吳哲被人推搡著踉蹌挪動，臉上佈滿青紫淤傷。
他用力眯起雙眼，視線快速掃過大廳的出口、制高點與掩體，身陷絕境，超強大腦的研判本能依舊不停運轉。
林硯舟沉默得像一塊石頭，雙手被銬在身前，狙擊手的銳利目光鎖定在大廳盡頭那扇側門上，計算著突圍的可能。
扎巴和陳默互相攙扶著，渾身是傷，呼吸粗重。
大廳中央，擺著一張從辦公室裡拖出來的破皮椅。
葉濤坐在上面，或者說，是“老疤”坐在上面。
他手裡把玩著一把鋸短槍管的霰彈槍，槍身纏著黑色膠帶，在應急燈下泛著幽冷的啞光。
他微微抬眼，目光像刀，從六張血汙的臉上一一刮過。
“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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