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許三多面前，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，掌心溫熱而有力，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來：
“我要讓你們在還沒上戰場之前，就感受到真正的絕望。”
“那種戰友死在眼前、自己孤立無援、下一秒就可能沒命的感覺——必須是真實的。”
“只有這樣，才能淘汰掉那些意志力薄弱的人，才能篩選出真正能在戰場上活下來的兵。”
許三多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看著葉濤身上那些真實的、剛剛癒合的傷口，看著那層嫩軟的結痂，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他明白了。
那不是演戲，那是真的在拿命做局。
葉濤是真的為他擋了子彈，真的受了傷，真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。只不過他比常人恢復得快，才在短短時間內癒合到這種程度。
而那份恐懼，那份絕望，那種看著戰友倒在血泊裡的撕心裂肺——也是真的。
他的眼淚還在流，但嘴角卻慢慢扯出了一抹笑，又哭又笑，像個傻子。
他慢慢把攥著葉濤衣角的手鬆開，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泥灰，再抬起頭時，眼神里雖然還有殘留的紅血絲，但那種木訥的、惶然的顫抖己經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、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堅毅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葉濤看著他，嘴角浮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他重新把假刀疤貼回臉上，又整了整那件破舊的帆布夾克，瞬間從“葉濤”變回了“匪首老疤”。
然後，他轉身從旁邊的裝備箱裡取出各種道具——血包、假傷口貼片、化妝油彩、撕裂的作訓服，扔在許三多面前。
“現在，我需要你幫我演一場戲。”
許三多愣了一下：“演戲？”
“對。”葉濤的聲音壓低了，帶著一絲冷冽。
“泵房裡還有六個人——伍六一、拓永剛、吳哲、林硯舟、扎巴、陳默。
他們正在接受SERE審訊，己經撐了一個多小時，嘴都很硬，沒人招。”
“但他們還沒到極致。”
葉濤蹲下身，首視許三多的眼睛，那目光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：
“我要你化妝成一個被審訊致死的硬骨頭，被扔在他們面前。”
“讓他們看著‘戰友’死在眼前，看看他們還能不能撐住。”
“這是最後的加壓。”
許三多低頭看著地上那些血淋淋的道具，又抬頭看著葉濤那張被假刀疤覆蓋的臉，沒有猶豫，只是沉聲問：
“……怎麼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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