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朗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忽然放鬆了肩膀，往後一靠，語氣竟變得平和起來：
“我們都能理解。我們用一切手段讓你們害怕。”
成才聽到這裡，心裡那塊懸了半天的石頭“噗通”一聲落了地。
他以為，這一次，他又能像從前在鋼七連那樣，像在新兵連那樣，用一句“我錯了”矇混過關。
嘴角，壓不住地往上翹。
“我錯了。”他聲音洪亮，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輕快。
“這次的失誤，我深刻地意識到我戰鬥意志的不足。以後我會努力加強學習。
但我同時可以向組織保證——我有這個自信！下一次，我絕不會比任何人差！”
他以為這是結束。
可袁朗的眼神，在那一刻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。
“成才。”袁朗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把鈍刀，慢慢割開了會議室裡的空氣，“讓你們把演習當成真實，需要花費比演習更多的精力。為什麼這麼做？”
成才深吸一口氣，極力在腦海中搜索著標準答案：
“因為……因為想看到我們真實的表現。”
袁朗聽完，搖了搖頭。
那搖頭裡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近乎悲哀的失望。
“錯。”他站起身，繞過桌子，走到成才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你老是把一切當成你的對立！總想征服一切。
費了那麼大的力——我們只想在你們沒有戰爭的時候，就經歷第一場戰爭。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像是一記耳光抽在成才臉上：
“戰爭中傷亡最重的總是新兵！因為沒有心理經歷，沒有適應時間！我們製造這樣的心理經歷，只有一次！下次就不靈了！”
袁朗俯下身，盯著成才驟然收縮的瞳孔，一字一頓，像是宣判：
“我是想說——這樣的經歷，在你成才的人生中，只有一次。可你，放棄了。”
他首起身，長長地嘆息了一聲。
那嘆息像是一盆冰水，澆在成才頭頂。
成才有些急了，猛地站起來，聲音發顫：
“對不起……我為我自己的表現感到遺憾。”
袁朗轉過身，背對著他，聲音從肩膀上傳過來，冷硬如鐵：
“我也很遺憾。我們肯定你的能力……但無法接受你，成為我們中的一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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