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噓——小點聲，王班長來了。”
腳步聲由遠及近，汽修班班長王成海夾著個資料夾，滿頭大汗地轉過牆角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穿常服的中年軍官，肩章上兩槓一星，少校軍銜，眉宇間卻帶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勁兒。
正是702團現任教導員，何洪濤。
王成海一看見門口兩個兵，臉就黑了，壓低聲音罵道：“你們倆在這兒杵著幹什麼？像什麼樣子！讓人看見了，還以為咱們汽修班改看守所了！”
兩個兵慌忙掐了煙，跳起來立正：“報告班長，是……是您的命令，讓我們看著……”
“我讓你們看著，沒讓你們像看犯人一樣看著！”王成海瞪著眼，伸手就去解門上的掛鎖。
“教導員親自來了，你們還在這兒戳著，丟不丟人？”
“別別別，班長！”其中一個兵急忙攔住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這人……這人真的邪門！身手太厲害了，昨晚副班長那一下，現在腰還貼著膏藥呢！
不安排人守著，萬一他跑了，或者……或者鬧起來，咱們汽修班可壓不住啊！”
何洪濤一首站在旁邊沒說話，雙手背在身後，少校肩章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沉靜的暗芒。
他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沉穩：“把鎖開啟。”
“教導員，這……”王成海猶豫。
“開啟。”何洪濤重複了一遍，語氣沒有波動，卻像一塊生鐵砸在地上。
“是！”
王成海掏出鑰匙，黃銅掛鎖“咔噠”一聲彈開。
他推開鐵門，生鏽的合頁發出刺耳的吱呀聲。
庫房裡光線昏暗，一股混合著機油、橡膠和鐵鏽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何洪濤邁步進去，軍靴踏在水泥地上，發出清脆的迴響。
他停在許三多面前，微微俯身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審視，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：
“來，把頭抬起來。”
“讓我看看，你是誰，哪個單位的。”
許三多的肩膀微微一顫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動作有些僵硬，像是怕看見什麼，又像是怕被人看見。
那身舊軍裝、那張被曬得黝黑的臉、那雙永遠透著一股子執拗和清澈的眼睛——
西目相對的瞬間，許三多的瞳孔驟然放大，像兩簇被點燃的火苗，猛地躥了起來！
“指……指導員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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