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成海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扳手：“許……許三多？那個……那個活捉A大隊中校、在軍區比武上拿第一、後來被A大隊挖走的那個許三多？！”
“就是他！”何洪濤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，轉過身，雙手死死按住許三多的肩膀，上下打量，眼眶都微微發紅了。
“好小子！你小子！你怎麼回來了？啊？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？！”
許三多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砸得有些懵。
他張了張嘴，臉上的狂喜像潮水一樣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沮喪。他低下頭，聲音輕得像蚊子叫：
“我……我來了。”
“到大門口，報了好多人的名字。謝廣順……去師屬偵察營了。
甘小寧……退伍了。馬小帥……去軍校了。成才……在草原五班，太遠了。我……我不知道該報誰好了，誰也不在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，最後幾個字幾乎吞進了喉嚨裡，像是一個被全世界遺忘的孩子，坐在自己的老家門口，卻找不到一扇能敲開的門。
何洪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的兵，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忽然板起臉，聲音沉了下來，帶著一種故作生氣的嚴厲：
“許三多！”
“到！”許三多下意識彈起身，立正。
“你這個兵，當了幾年兵，腦子當壞了是吧？！”
何洪濤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，一字一頓，“我！何洪濤！你新兵入伍時候的指導員！
現在702團的教導員！少校！我……不算你的戰友？！不能報我的名字？！”
許三多猛地抬頭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慌忙擺手：“不……不是！指導員，哪能啊！”
他的聲音急切起來，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真誠：“您……您永遠是我的指導員！
只是……您那麼忙，我哪敢麻煩您呢？而且…………”
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：“我……我不想給您添麻煩……”
何洪濤看著他，看著這個從草原五班走到鋼七連、從鋼七連走到A大隊、如今又孤零零回到702團的傻小子，胸口那股子氣，忽然就洩了。
他上前一步，重重地一巴掌拍在許三多的肩膀上，力道大得讓許三多晃了晃。
然後，他張開雙臂，一把將許三多摟進懷裡，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後背，聲音沙啞，卻滾燙：
“傻小子……”
“在702團，在你指導員面前，沒有什麼麻煩不麻煩。”
他鬆開許三多，雙手重新按在許三多的肩膀上，目光灼灼，像是要把這個兵刻進眼底：
“當年是我把你領進紅三連，你本就是我的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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