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高……認了吧。”
“你這輩子……就是給A大隊養兵的命。”
“滾！”高城笑罵著，抓起一把花生米砸向洪興國，卻被葉濤伸手在半空中截住。
三人碰瓶，仰頭，一飲而盡。
啤酒的泡沫順著瓶口淌下來，滴在彈藥箱上，像一朵朵轉瞬即逝的花。
聚餐在十一點準時散場。
草原五班的廣場上，篝火漸熄，只剩幾縷青煙在夜風裡嫋娜上升。
戍守大營的官兵們三三兩兩散去，鑽進帳篷，鼾聲很快此起彼伏。
荒原重新沉入一片厚重的寂靜，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野犬的吠叫，很快被無邊的夜色吞沒。
五班食堂廚房裡，一盞昏黃的燈泡吊在房樑上，燈絲嗡嗡作響，把西壁照得影影綽綽。
許三多坐在一張油膩的長條木桌前，面前擺著三西個鋁製飯盒，蓋子敞開著，裡面堆滿了紅燒肉、炒蛋和壓縮餅乾泡的稠飯。
他正埋頭狼吞虎嚥，筷子扒拉得震天響，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顆手雷，喉結上下滾動，發出滿足的“咕嚕”聲。
成才在一旁一動不動地坐著。
“吱呀——”
廚房那扇斑駁的木門被推開，帶進一股夜風的涼意。
高城走在前面，手裡拎著兩個鼓囊囊的飯盒。
他身後跟著葉濤。
“給。”
高城走到許三多面前，把兩個飯盒“咣噹”一聲撂在桌上，震得許三多手裡的筷子一跳。
“小寧和小帥給你留的。不夠吃吧？”
許三多猛地抬起頭，嘴角還掛著一粒米，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，慌不迭地擺手，聲音因為吃得太急而含混不清：
“夠……夠夠夠了！連長，我真吃不下了……”
“夠吃個鬼！”
高城一屁股坐在長凳上，中校肩章在燈光裡猛地一顫。
他自顧自地掏出煙盒，磕出一根菸叼在嘴裡，斜睨著許三多，嘴角扯出一個熟悉的、恨鐵不成鋼的弧度：
“我還不知道你？”
“吃！”
“讓你吃就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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