鱷魚教官的手指從一眾捧著槍、目光痴迷的人身上移開,指向操場邊那排灰撲撲的平房。房子牆皮斑駁,只在高處開著小窗,牆縫裡透著一股洗不掉的黴味。他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:“那邊是你們的宿舍,按代號找床鋪。”
六十多人同時行動起來,像被捅了的馬蜂窩。葉濤和劉曉東跟著人流湧向棚屋,作戰靴踩在碎石地上,發出密集的聲響。
棚屋裡的景象讓所有人瞳孔驟縮 —— 六十多張上下鋪鐵架床擠得像沙丁魚罐頭,過道不足半米。昏黃燈泡忽明忽暗,床墊薄如紙板,軍毯汙漬斑駁,幾張床還滲著前任留下的暗褐色血跡。
葉濤和劉曉東走到角落相鄰的床位。葉濤躺上時,上鋪鐵架吱呀作響,搖搖欲墜。劉曉東一摸軍毯便皺起眉,毯子又溼又黏。
六十多人同時扯開舊迷彩服,換上獵人學院的灰綠色作訓服。布料粗糙,帶著化學染料的刺鼻氣味。
葉濤剛扣好最後一個釦子,手指還在撫平胸口的22號——
“嘭!嘭!嘭!”
三顆煙霧彈從破窗砸入,骨碌碌滾到棚屋中央。
白色的催淚瓦斯瞬間炸開,像三條甦醒的毒龍,嘶嘶地吞噬著每一寸空間。
“咳咳咳——!”
“眼睛!我的眼睛!”
“出去!快出去!”
六十多人的慘叫混成一片。有人從床上滾下來,有人撞到了鐵架,有人在煙霧中盲目地揮舞手臂。那個日本人——3號——首接從二層鋪位栽了下來,額頭磕在床沿上,鮮血混著淚水糊了滿臉。
葉濤的反應快得像本能。他在第一顆煙霧彈落地時就閉氣閉眼,右手拽住劉曉東的衣領,左手摸索著前方的鐵架。
“低頭!跟著我!”他的聲音被咳嗽撕碎,但劉曉東聽懂了。
兩人像兩條泥鰍,在混亂的人潮中穿梭。葉濤的膝蓋撞到了某個倒地士兵的肋骨,手肘擦過鐵架的銳邊,但他沒有停——方向感在煙霧中像指南針一樣清晰,門口在那邊,十米,八米,五米——
“衝出去!”
他一頭撞開搖搖欲墜的木門,亞馬遜雨林溼熱粘稠的空氣像一記重拳砸在臉上,但那是甜的,是活的,是不含催淚瓦斯的。
劉曉東緊隨其後,兩人同時彎腰,雙手撐在膝蓋上,大口喘息。眼淚還在不受控制地流,但他們在笑——瘋狂的、劫後餘生的笑。
身後,鐵皮棚屋像一口煮沸的鍋,不斷噴湧出咳嗽、嘔吐、咒罵的人形。那個韓國人——4號——是爬出來的,膝蓋在碎石地上磨出了血痕。
俄羅斯人——13號——光頭上的青筋暴起,他用拳頭砸著自己的胸口,試圖把吸入的瓦斯咳出來。
人群從門口湧出去,像被放出籠的雞,擠撞成一團。有人摔倒被踩踏,有人趴在門口大口喘氣,涕淚橫流;有人扶牆咳得撕心裂肺,有人仰面躺地,胸口微弱起伏,彷彿隨時會停止呼吸。
鱷魚少校站在十米外的碘鎢燈下,紅色貝雷帽像一灘凝固的血。他的手裡握著第西顆煙霧彈,嘴角扯出一個真正的、愉悅的弧度。
“歡迎儀式。”他說,聲音輕得像耳語,卻被擴音器放大成宣判,“喜歡嗎?”
葉濤首起身,抹去臉上的淚水和鼻涕。他的眼睛還紅得像兔子,但目光己經恢復清明——像兩口深井,倒映著碘鎢燈的慘白。
鱷魚少校走到佇列前方,紅色貝雷帽下的眼睛掃過每一張狼狽的臉:
“第一課。”他說,“在獵人學院,沒有“準備好”,只有“活下去”。”
他轉身,面向營地中央那片泥濘的綜合障礙場——燃燒輪胎的黑煙在夜色中升騰,鐵絲網上的倒刺閃著寒光,遠處傳來重機槍試射的咆哮。
”——在現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