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點線後，人群像被抽掉骨頭的麻袋堆在一起，東倒西歪。有人趴在沙地上，臉埋進泥沙；有人仰躺泥潭，肚皮隨喘息起伏；更多人撐著地面，大口喘氣像離水的魚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破風箱聲。
鱷魚少校站在他們面前，軍靴碾著碎石，聲音像淬毒的匕首：“你們還能堅持嗎？”
他環視這群狼狽的“精英”，嘴角扯出殘忍的笑，“聰明人就敲鐘滾蛋，回家找媽媽哭鼻子，不好嗎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不是所有人都是印度那樣。
眾人心裡都清楚——印度，那個“沉睡的蛆”。他們派來參加獵人學院計程車兵，幾乎全都是高層子弟，本來就是想來走個過場，鍍層金，回去好升官。
但這裡站著的其他人不一樣。
1號用拳頭砸著地面，指節滲血，卻咬著牙站起來。俄羅斯人13號的光頭上青筋暴起，像一頭被激怒的棕熊，低吼著推開試圖攙扶他的助教。英國人、法國人、以色列人……沒有人看那口鐘。
沒有人想當下一個印度。
就在這時，金屬輪轂碾過碎石的聲音從營地邊緣傳來。
一輛鏽跡斑斑的餐車被推了過來，車輪吱呀作響，像某種古老的刑具。工作人員掀開保溫蓋——玉米餅，硬的像石頭；肉湯，漂著幾根菜葉，肉少得可憐，幾乎只有湯；還有一筐發酸的水果，表皮皺縮，像老人的臉。
鱷魚少校舉起擴音器，聲音像鐵塊撞擊：
“你們每天只有一頓飯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扯出一個真正的、愉悅的弧度：
“一頓飯，只有30秒吃飯時間。”
“現在開始！”
話音未落，一眾士兵己經蜂擁而上。那不是吃飯，是掠奪，是生存本能的爆發。
湯普森和柯林斯像兩頭搶食的野狗，撞開擋路的韓國人，手掌首接伸進裝滿玉米餅的鐵桶。
彼得羅夫用身體撞開德國人，光頭上的汗水甩成弧線，抓起三個玉米餅就往嘴裡塞。
劉曉東的動作慢了半拍——他的腿還在痙攣，他的肺還在燃燒。 當他衝到餐車前時，最好的位置己經被佔滿，只剩下桶底的殘渣和被人踩過的玉米餅。
“該死……”他低吼一聲剛要彎腰伸手，去撿地上那塊玉米餅 ——
一隻手突然從人群縫隙裡伸過來。葉濤不由分說，將手裡的三個玉米餅全塞進他嘴裡，瞬間撐得他腮幫鼓脹。“嚼。”
葉濤自己嘴裡也塞得滿滿當當，腮幫子像倉鼠，聲音含糊卻急切，“吞下去。”
劉曉東愣了一瞬。
他看著葉濤嘴角掛著餅屑，眼神冷靜如深井，沒有半分猶豫，只剩純粹的求生本能。
牙齒用力咬合，粗糙的餅渣刮過食道，混著唾液與血腥味硬生生嚥下去。葉濤不停往他嘴裡塞著，像給槍膛壓彈，給機器添燃料，沒有絲毫優雅，只剩極致的效率。
餐車前己經一片狼藉。5號和29號為了最後一個玉米餅扭打在一起，肘擊，膝撞，像兩頭真正的野獸。
“時間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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