鱷魚少校的語氣陡然一轉，冷冽的嘲諷瞬間化作誇張的諂媚，像演技拙劣的戲子換了張臉。
他目光如刀掃過佇列，聲音淬著毒冰：“海豹？遊騎兵？阿爾法？GIGN？SAS？”每念一個名字，都像敲打廢鐵，“你們不是自詡頂級？怎麼連兩個中國人都跑不過？”
空氣瞬間凝固。美國隊臉色鐵青，眼中噴火，牙關緊咬；俄羅斯隊刀疤抽搐，如臨大敵。
各國隊伍目光如刀，齊刷刷釘在葉濤身上，敵意、嫉妒、憤怒交織，群狼般一致對外。
鱷魚少校突然收起諂媚，聲音迴歸金屬的冷硬。他豎起一根手指，像宣判死刑：“哦，別怕受傷。”指向營地邊緣那棟白樓——窗戶明亮，穿白大褂的身影像孤島，“我們有頂級醫療團隊，外科急救、血漿儲備，應有盡有。”
嘴角扯出鱷魚般的笑：“但是——”目光掃過眾人，像屠夫打量牲畜，“受傷脫離訓練48小時，必須淘汰。敲鐘，摘旗，滾蛋。”一字一頓，每個音節都像釘子砸進木板，“沒有例外，沒有延期。”
“所以，”他聲音如鐵塊撞擊，“要麼撐著，要麼滾。”
“現在，負重八十公斤行囊，兩人一組——”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喘息發抖的人群，嘴角鯊魚般咧開，“西十公斤原木，沿海跑三十圈！”
操場死寂，連風都屏住呼吸。旗幟獵獵作響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有人喉結滾動，有人盯著滲血的傷口，有人抱槍指節泛白。
有人算完面如死灰，有人僵立如樹，只剩絕望。
人群開始騷動。美國人湯普森和柯林斯本能地靠近——海豹和遊騎兵，同一國家，同一語言，最優組合。 俄羅斯人彼得羅夫和另一個大塊頭站在一起，光頭在燈光下泛著油光。
葉濤和劉曉東對視一眼，同時走向那根稍細的圓木——不是示弱，是計算。細意味著輕，輕意味著快，快意味著節省體能。
兩人同時發力，圓木沉重得像一頭死牛，溼滑的樹皮讓手指難以抓握。他們把它扛上肩膀，葉濤在前，劉曉東在後，圓木橫亙在兩人頸後，像某種古老的刑具。
“開始！”
圓木在肩上，一圈又一圈。
泥地、彈坑、鐵絲網陰影，在夜色中迴圈往復。葉濤和劉曉東的步伐從最初的穩健，漸漸變成某種機械的重複——左，右，左，右，像兩具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。
第三十圈。
劉曉東的呼吸開始紊亂。原本是“吸氣兩步，呼氣兩步”，現在變成了“吸氣一步，呼氣一步”，像一臺漏氣的風箱。他的膝蓋在顫抖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虛浮，不穩。
“21號，”葉濤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低沉，“調整呼吸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劉曉東應了一聲，但聲音己經嘶啞。
第三十五圈。
圓木在肩上滑動。劉曉東的肩膀己經磨爛，血和汗水混在一起，讓樹皮變得溼滑。他的手指摳進圓木，指節泛白，卻感覺抓不住——力量在流失，像指縫間的沙。
第三十八圈。
劉曉東的腳絆了一下。不是被什麼東西絆住，是自己的腿——肌肉痙攣，像有無數根針在扎。他的身體猛地一歪，圓木的重量瞬間全部壓向葉濤。
葉濤的肩膀下沉，頂住，像一座山接住了一塊滾落的巨石。圓木在頸後傾斜，劉曉東那頭幾乎要觸地，但葉濤這頭紋絲不動。
“鬆手。”葉濤的聲音很低，只有兩人能聽見。
“什麼？”
“你鬆手，扶著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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