鱷魚少校首起身，環視所有人，聲音恢復了冰冷，像某種古老的判決：
“我再說一遍——”
“在這裡，沒有抗議，沒有申訴，沒有大使館。”
“只有那這口鐘。”
“你們需要在這裡接受三個月的學習時間。這個衝擊訓練，每天都有。如果扛不住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扯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鱷魚露出牙齒之後、還沒咬下去的那種動作，“就滾出獵人學院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那排平臺，看著那些還在滴水、還在抖、還在撐著的人。
鱷魚少校的聲音忽然輕了，輕得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，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輕得像在說晚飯吃什麼：“你們的人數太多了。多的我有些煩躁。”
擴音器裡只剩電流的滋滋雜音，隨後便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五十多號人像一群被宣判的囚徒，沉默地站在雨中。3個月——90天，每一天都是今天這樣的地獄，每一天都是高壓水槍、圓木負重、實彈追擊，每一天都是48小時的倒計時。
湯普森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脫臼的左臂，眼神從憤怒變成某種計算——他能撐多久？30天？60天？
彼得羅夫舔了舔嘴唇，光頭上的冰碴混著雨水流下，像一頭正在評估獵物的狼。
“全體都有！”
鱷魚少校的聲音再次炸響，像鞭子抽打：
“背上你們的負重，去海邊跑！先跑5000米熱熱身，然後靶場集合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像刀鋒一樣刮過眾人：
“讓我看看，你們這些各國的精英，到底有多牛！”
說完，他轉身離去，紅色貝雷帽在雨幕中像一灘稀釋的血，作戰靴踩在泥水裡，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只有黑鯊，沒有立刻離開。
他站在原地，金髮貼在額前，灰藍眼眸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，偷偷地、鎖定地、像獵人標記獵物一樣，看了葉濤一眼。
那一眼極快，極隱蔽，混在轉身動作的間隙裡，幾乎不可察覺——
但葉濤察覺到了。
黑鯊轉身離去，金髮在雨幕中像一灘稀釋的金。
劉曉東靠近葉濤，聲音輕得像呼吸，只有兩人能聽見：
“22號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眼神追隨著那個離去的金色背影，“這個新來的教官，一首在針對你。”
葉濤點了點頭，目光平靜地望向海邊的方向，那裡烏雲低垂，海浪咆哮，像一頭等待吞噬的野獸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彎腰，背起80公斤的負重，動作穩定，精準，像一臺設定好程式的機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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