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徑首衝到鱷魚少校面前，指尖幾乎戳向他胸口，聲音尖銳如碎玻璃：
“醫療帳篷裡躺了七八個！骨折、內臟震盪！這才第二天，你們是訓練還是屠殺？！”
鱷魚少校沒有後退，只是微微低頭，刀疤下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——不是笑，是某種鱷魚特有的、冰冷的寬容。
“訓練。”他的聲音輕得像耳語，卻清晰地切開了海風，“這就是應該的。”
“應該？！”麗娜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像金屬撕裂，“220兆帕的水壓！針對一個人衝了五個小時！這叫應該？！”
她轉身，猛地指向黑鯊，金髮像鞭子一樣甩動：
“還有你！你為什麼要針對22號？！”
黑鯊上前一步，灰藍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柔軟。他伸手，試圖搭住麗娜的肩膀，聲音低沉，像砂紙摩擦過玄武岩：
“麗娜，冷靜……”
“別碰我！”麗娜甩開他的手，後退一步，白大褂在風中獵獵作響，“所有人都看到了！你拿著水槍對著他一個人衝了五個小時！水壓開到最大！其他人只是順便！”
她逼進一步，灰藍眼眸像探針一樣刺入黑鯊的眼睛，聲音壓低，卻更鋒利：
“22號只是中國人！你也沒有去過中國！你們之間……到底有什麼秘密？”
黑鯊瞳孔微縮。
那一瞬間，某種冰冷的殺意在他眼底閃過——不是對麗娜，是對那個遠在平臺上、背脊挺首的身影。
“沒有。”黑鯊開口，聲音平穩，像一塊經過打磨的金屬，“並沒有。”
他移開目光，看向遠處正在集結的學員，金髮在風中微微顫動：
“只是看他的潛力比較好。”
“針對他的訓練……”他頓了頓，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，“其實，是為了逼出他的極限。”
麗娜盯著他看了很久，灰藍眼眸中某種懷疑的光芒在閃爍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黑鯊轉身，面向靶場，聲音恢復了教官特有的冰冷，“現在，我要去看他的射擊成績了。”
他邁步離去，作戰靴踩在泥水裡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但在轉身的瞬間，他的眼角閃過一絲狠辣——像刀鋒出鞘時的第一縷寒光，像鯊魚露出獠牙時的那一瞬猙獰。
他的嘴唇微微翕動，聲音輕得像呼吸，像詛咒，像某種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毒液：
“賤女人。”
只有他自己聽到了。
麗娜站在原地，白大褂被海風吹得緊貼在身上，像一尊憤怒的、卻無力的雕像。她沒有看見那一絲狠辣，沒有聽見那一聲咒罵。
但在他轉身的瞬間，麗娜捕捉到了——他垂在身側的手指，正在微微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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