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確能動了，但葉濤清楚——以劉曉東現在的狀態，強行下地跑，不出兩公里就會心臟驟停或再次昏迷，徹底被淘汰。
“閉嘴。”葉濤喘著粗氣，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，“你醒了，但還沒到終點。”
“讓我……下去……”劉曉東掙扎得更厲害，試圖翻身，語氣陡然加重，“我的軍銜比你大，這是命令！22號，放下我！”
葉濤猛地停下腳步，單手穩穩托住劉曉東的臀部防止滑落，另一隻手並掌如刀，精準切在他脖頸側動脈竇處。
“嘭。”
劉曉東雙眼一翻，再次昏死過去，整個人軟軟地趴在葉濤背上，徹底安靜。
“抱歉。”葉濤喘著粗氣，重新調整揹帶將人往上託了託，聲音沙啞，“睡過去……比醒著……更省力。”
第二十公里，葉濤的肺部像要炸開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血絲。他的視力進一步下降，眼前的世界全是疊影——看教官是重影，看樹木是重影，看終點線也是重影。
第二十五公里，他跌倒了三次，每一次都靠單手撐地爬起來，確保背上的劉曉東不會摔傷。膝蓋磕在碎石上，血肉模糊，但他沒有感覺——【鋼鐵意志】己經將痛覺遮蔽到了極限。
第三十公里，終點線。
葉濤揹著劉曉東，像一頭瀕死的野獸，踉蹌著衝過終點線，然後雙膝跪地，將背上的劉曉東輕輕放在沙地上，自己像一杆折斷的標槍，重重砸在塵土裡。
他趴在地上，大口吐著血沫和胃液，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，全是模糊的重影——他看見鱷魚少校變成了兩個人影，看見救援隊的吉普車變成了西輛車，看見周圍的一切都在晃動、重疊、扭曲。
原本嘈雜的終點線瞬間死寂，那些嘲笑的教官、冷漠的救援隊員，所有聲音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斷。
空氣凝固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個揹著同伴、步履沉重的身影上，無人再言語。
鱷魚少校佇立不動，紅貝雷帽下的刀疤劇烈抽搐。他死死盯著葉濤背上勒進血肉的繩痕，以及膝蓋上那片負重爬行留下的慘烈傷口。
鱷魚少校透過衛星定位全程監控，他清楚地知道，22號是如何將21號綁在身上，揹著他跑完最後三十公里，像一頭負傷的狼，一步未停，一步未棄。
“My God...”鱷魚少校喃喃自語，那雙慣於殘忍嘲諷的眼睛裡，第一次泛起震動與灼熱。
他見過太多特種兵，見過太多“第一”，見過太多獨自衝刺、把隊友扔給救援隊的“精英”。
但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——一個人，揹著一個昏迷的、己經失去意識的隊友，跑完三十公里，只為讓他不被淘汰。
鱷魚少校的眼眶，竟微微發熱。
“抬擔架！”他猛地怒吼，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“快！把他們兩個抬走！”
救援隊立刻衝上前，七手八腳將劉曉東抬上擔架，迅速檢查生命體徵。
然後兩個救援隊員試圖去扶葉濤，要把他也放上擔架。
“來，22號，放鬆，你贏了，我們抬你去醫務室……”
就在他們的手碰到葉濤肩膀的瞬間——
葉濤搖了搖頭。
他的手死死抓著劉曉東的衣領，哪怕在昏迷的邊緣，哪怕眼前全是重影，他依然拒絕了擔架。
“不……”葉濤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，“我……自己……走……我要……陪著他……”
”！下停！了夠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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