鱷魚少校收回那道如刀鋒般的目光,重新投向沙地上那22具殘破的軀殼。他拿起喇叭,聲音恢復了那種浸透著惡毒的平靜:“很好,22號,你命硬。但訓練還沒結束——再加一小時!”
黑鯊退入陰影,面無表情地重新點燃雪茄,彷彿剛才那道殺意從未存在。沙地獄繼續,槍聲、蟲噬、烈日,依舊在收割著意志。
獵人學校的煉獄,才剛剛開始。
那些從沙獄裡爬出來的學員,還沒來得及抖落身上的鹽霜,就被首升機投進了亞馬遜原始雨林——無補給生存、實彈追捕、毒蟲猛獸環伺,又有人永遠留在了那片綠色地獄;緊接著是極地滲透,安第斯山脈零下三十度的暴風雪裡,有人失溫倒下,被冰雪吞沒;隨後是城市CQB……
而此時,地球另一端。
秋意漸濃,梧桐葉黃,操場上落滿了一層金黃色的地毯。遠處的裝甲車引擎聲剛剛熄滅,空氣中還殘留著柴油和硝煙混合的氣味——702團與老A的第二次對抗,結束了。
鋼七連,輸了。
輸得一敗塗地。
三班的人從裝甲運兵車上魚貫而下,個個垂頭喪氣,像被抽走了脊樑。伍六一走在最前,一腳踢飛路邊的石子,嘴裡罵罵咧咧,卻沒人敢接話。史今走在隊尾,抿緊了嘴,一言不發,只有肩膀微微垮著。
高城站在吉普車頭,手裡的作訓帽被捏得變了形,指節發白。他臉色鐵青,眼神掃過每一個人,那股子火氣,像是要把整個訓練場都燒穿。
三班的戰士們垂頭喪氣地從裝甲運兵車上跳下來,伍六一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地踢著石子,史今抿著嘴不說話,高城站在吉普車旁,手裡的作訓帽捏得變形。
作為俘虜的袁朗也跟著跳下車,手腕上雖然還留著許三多綁過的痕跡,但神態自若,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。
人群漸漸散去,夕陽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就在許三多也要轉身歸隊的時候——
“許三多!”
袁朗突然叫住了他。
許三多一愣,停下腳步轉過身。他這才注意到,因為剛才在戰場上他“抓著”袁朗,按照規矩,俘虜的武器要歸於看管者,所以袁朗的槍——那把95式自動步槍和配套的裝具,此刻都還背在許三多身上。
許三多遲疑了一下,隨即規矩地、甚至帶著點笨拙地解下身上的武器,雙手捧著遞還給袁朗:“報告……還給您。”
袁朗接過槍,動作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槍機,目光卻一首沒離開許三多的臉。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發現珍寶般的意味。
“喜不喜歡這些槍?”袁朗問,聲音輕得像是在閒聊。
許三多猶豫了一下,眼神有些閃躲,最後很老實、很支吾地回答:“……這是部隊的財產。”
袁朗盯著他,眼睛眯了眯,突然間聲音拔高了八度,像是一把出鞘的刀:
“我是說,你想不想到我那兒去?!”
這一聲在空曠的操場上炸響,遠處的史今和伍六一下意識回頭。
許三多愣住了。
他看著袁朗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,又轉頭望向遠處三班的戰友們——史今班長擔憂的目光,伍六一疑惑的眼神,還有風中獵獵作響的鋼七連連旗。
他沉默了幾秒,然後立正,抬頭,挺胸,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報告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