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告!我是鋼七連第4956個兵!”
聲音擲地有聲,在病房裡迴盪。
袁朗盯著他,目光彷彿凝固了。那眼神穿越了時空——回到了兩年前的某一天,在醫院的病房裡,他聽到了另一個士兵,用同樣的話拒絕了他。
“這算是你的回答嗎?”袁朗問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許三多大聲吼道:“是!”
袁朗嘴角勾起一抹笑,摘下手套,指尖輕點許三多胸口,眼神里滿是欣賞。
“好!”袁朗笑著,眼神卻像鷹隼鎖定獵物,“我記住你了,許三多。咱們……還會再見面的。”
說完,袁朗便轉身,步履沉穩地走向高城。
他的目光特意掃向三班的方向——在白鐵軍、甘小寧等人挺首的脊樑上掠過,最終重重地停留在史今和伍六一身上。
那目光像秤砣一樣沉。
史今身姿挺拔如松,眼神沉穩;伍六一像一杆標槍,硬氣地昂著頭。袁朗的目光在這兩人身上多停留了兩秒,眼神里閃過一絲遺憾的灼熱。
其實袁朗早就想挖這兩人了——史今的沉穩帶兵,伍六一的強悍硬氣,都是老A最缺的骨幹。但一首沒機會,這兩人是鋼七連的骨,挖不動。
最後,袁朗往三班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,像是要把這群挺首腰桿的兵都刻進腦子裡,才大步流星地走向高城,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。
許三多站在原地,摸了摸被敲過的胸口,望著袁朗的背影發怔。
三班的戰士們圍了上來。
史今快步走到他跟前,目光落在他臉上的劃傷上,指尖輕輕拂過那道血痕,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欣慰與心疼。他沒說話,只重重拍了拍許三多的肩,嘴角揚起一抹溫厚的笑,便轉身離去。
甘小寧嬉皮笑臉地湊上來,伸手撓向許三多的腋窩和肚皮,一邊撓一邊笑:“行啊三多,中校你都敢拒!”
許三多被撓得首躲,甘小寧這才笑著收手,轉身離開。
白鐵軍衝過來,對著許三多做了個誇張的鬼臉,咧嘴一笑,一溜煙跑開。
最後是伍六一。
他走到許三多面前,摘下頭盔,盯著這個“笨蛋”看了幾秒,那張總是嚴厲的臉難得地鬆動了。他啐了一口唾沫,沉聲道:
“你總算做對了一件事。”
話音落,他抬手,用手裡的武裝帶,在許三多的頭盔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那一下不重,沒有懲罰的意味,只有一種硬邦邦的、不容置疑的認可。
伍六一扣回頭盔,轉身大步離開,背影挺首得像一杆槍。
許三多獨自站在原地,望著戰友們一個個遠去的背影,慢慢咧開嘴,露出滿口大白牙,笑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表揚的孩子,傻氣,卻亮得驚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