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走了，”葉濤在她面前站定，聲音比剛才柔和了幾分，“你在這裡很安全。天亮之後，趙處長會安排你上最近一班回國航班。”
馬瑩瑩咬著嘴唇，眼眶又紅了。
她忽然上前一步，張開雙臂，死死抱住了葉濤的腰。
她把臉埋在他胸前的戰術背心上，那裡還殘留著硝煙和血腥味，但她毫不在意，只是用盡全身力氣抱著他，像是要把他刻進骨血裡。
“活著回來……”她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每一個字都在發抖，“你答應過我的……不準騙我……”
葉濤身體微微僵硬。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曾經大大咧咧、如今卻脆弱得像玻璃的女孩，緩緩抬起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，動作生硬卻溫柔：“嗯，不騙你。”
葉濤轉身，大步走向使館大門。
就在他即將跨出門檻的剎那，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他下意識地回頭——
馬瑩瑩追了上來。
她眼眶通紅，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，卻咬著嘴唇，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。在葉濤回頭的瞬間，她猛地踮起腳尖，雙手攀上他的肩膀，在他染滿硝煙的側臉上，印下一個滾燙而顫抖的吻。
那吻很輕，像一片被風吹落的羽毛，帶著淚水的鹹澀和劫後餘生的溫度，落在葉濤左嘴角那道淺淺的刀疤旁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秒凝固。
葉濤整個人僵在原地。他經歷過槍林彈雨，在屍山血海裡趟過都未曾眨眼，此刻卻被這一個輕如蟬翼的吻，震得有些發愣。
馬瑩瑩親完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，臉頰燒得通紅，後退半步，聲音細若蚊吶卻字字清晰：“這是定金……你活著回來，剩下的……回來再算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就跑，躲進了接待室的陰影裡，只留下一個狼狽卻倔強的背影。
使館門口，莊須周、劉近、還有剛停好車趕回來的齊桓，三人並排靠在路虎車邊，將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盡收眼底。
莊須周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成一個“O”型。
齊桓手裡的AK槍托“哐當”一聲砸在腳面上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劉近那張萬年冰山臉，嘴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抽搐。
三人面面相覷，想笑，卻硬生生憋著，肩膀抖得像篩糠，臉憋得通紅，活像三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。
葉濤回過神來，抬手摸了摸臉上被吻過的地方，指尖沾到一絲溼潤。
他緩緩轉頭，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錐子，掃向門口那三個抖成帕金森的隊友。
“……好笑？”聲音平靜，卻透著殺氣。
“不不不！”莊須周立刻立正，表情嚴肅得像在追悼會上，但顫抖的聲線出賣了他，“隊長，我們什麼都沒看見！真的！”
“對天發誓！”齊桓舉起三根手指，臉憋成了豬肝色。
“……嗯。”劉近從鼻子裡擠出一個音，轉過身去，肩膀還在可疑地抖動。
葉濤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那股陌生的、像是被羽毛撓過的躁意，面無表情地走向打頭那輛路虎，拉開車門，將SVD狙擊步槍重重地甩上副駕駛。
“上車。”他聲音低沉，像一塊鐵磨在砂輪上，“再笑一聲，回去加練一百公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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