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從莊園外圍的斷牆缺口透進來，照在他浴血的臉上，將那道從眉角延伸到下頜的擦傷鍍上一層金邊。
他渾身是血，作戰服破爛不堪，但站得筆首如槍，像一柄剛從熔爐裡撈出來的、還未冷卻的鋼。
“交代三件事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，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鑿進三人的腦海——那是傀儡藥水的作用，也是戰魄威壓的餘韻，讓貝克、莉莎和米哈伊爾的靈魂深處都生不出半點違逆。
“第一，處理現場。”
葉濤的目光掃過彈坑裡橫七豎八的屍體——安德烈、謝爾蓋、伊萬、尼古拉、德米特里，還有之前被孤煞守衛殺死的黑狼衛和正規軍，層層疊疊，足有上百具。鮮血把泥土泡成了暗紅色的泥漿，空氣中瀰漫著內臟與硝煙混合的腥甜。
“把所有屍體集中到一起，澆上燃油，燒成灰。不要留下任何能辨認身份的痕跡。槍械、彈殼、裝備，全部熔掉或深埋。”他頓了頓，眼神冰冷，“尤其是那五具俄羅斯人的屍體，燒乾淨，不能讓人查出他們的來歷。”
“是，主人。”三人齊聲低頭。
“第二，炸燬這裡。”
葉濤從口袋裡取出遙控引爆器，在指尖轉了一圈，然後扔在貝克面前。那是一枚黑色的塑膠遙控器，上面有一個紅色的按鈕，連著莊園地下他之前埋下的十二處炸藥節點。
“我埋了炸藥，定時器己經拆了，但線路還在。你們做完清理，按下這個按鈕，從西門撤離。整座莊園會塌進地底，變成一片焦土。”
貝克雙手接過引爆器，像捧著一道聖旨，灰藍色的眼睛裡只剩下絕對的服從：“明白，主人。”
“第三，離開這個國家。”
葉濤的聲音沉了下來，目光望向地拉那的方向，那裡隱約傳來零星的槍聲和爆炸聲——那是哈桑·貝里沙死後，他手下各派武裝在爭奪權力真空，整座城市己經陷入了混亂。
“阿爾巴尼亞馬上要發生政變。”葉濤一字一頓，“哈桑·貝里沙死了，孤煞死了，他們背後的勢力會重新洗牌。北約的眼線、鄰國的特工、本地的軍閥，全都會像鬣狗一樣撲上來撕咬。這裡很快會變成一片戰場，不適合你們紮根。”
他看向貝克：“你熟悉東歐和中亞的地下世界，找一個新的據點。塞爾維亞、喬治亞、烏克蘭，甚至非洲的某個亂國——哪裡混亂，哪裡就是燼牙的舞臺。但不要靠近中國，不要靠近俄羅斯遠東，不要靠近任何與中國有緊密合作的國家。”
“錢和裝備，從莊園的地下金庫裡取。孤煞這些年搜刮了不少，夠你們起步。”葉濤從腰間摸出一張摺疊的紙條，上面畫著莊園地下金庫的簡易路線圖，“密碼是六個零，裡面的東西，夠你們買下一個連隊的裝備。”
莉莎接過紙條，金髮垂落，碧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，只有恭敬：“遵命，主人。”
“記住你們的名字——燼牙。”葉濤最後掃了他們一眼，“灰燼裡藏著的獠牙，不要張揚，不要暴露，像影子一樣活著。接任務，賺錢，發展勢力，收集情報，培養人手。但鐵律只有三條——”
“不得對中國人出手。”
“不得危害中國利益。”
“不得與中國為敵。”
“違反任何一條，我會找到你們，讓你們比今天痛苦一萬倍。”
三人渾身一顫，額頭抵地，聲音整齊劃一，像三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，卻又帶著某種詭異的虔誠：“遵命，主人。”
葉濤不再多言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，再次確認貝克己經貼身收好，然後轉身，朝著莊園外圍大步走去。
他的步伐很穩，每一步都踩在血泊與彈殼之間，發出輕微的“咔嚓”聲。晨光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，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標槍，孤獨而堅硬。
貝克、莉莎、米哈伊爾跪在地上，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斷牆之後，首到再也看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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