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駛入A大隊營地時，天己經擦黑。
食堂裡燈火通明，人聲鼎沸。三中隊全體隊員——齊桓、莊須周、侯國領、李闖、張楠、劉一龍、王威、李興坤、何格、陳宇浩、劉近……二十多號人圍坐在長條桌旁，桌上擺滿了紅燒肘子、醬牛肉、水煮魚和成箱的啤酒。沒有任務時的A大隊，伙食總是這麼粗暴而首接。
“隊長回來了！”
葉濤剛踏進門，食堂裡就炸開了鍋。侯國領第一個跳起來，手裡的啤酒瓶“哐當”一聲砸在桌上：“歡迎隊長凱旋！”
“凱旋個屁！”齊桓吊著己經拆掉大半的繃帶，左臂活動自如，笑罵道，“老子差點把命扔在阿爾巴尼亞，你們這幫兔崽子就知道吃！”
“哈哈！齊隊，你那是去鍍金的！”李闖咧著嘴，給齊桓滿上一杯，“回來就升上尉了，這買賣划算！”
袁朗坐在主位上，一身常服，肩章上的兩槓三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他手裡轉著一根筷子，見葉濤進來，嘴角微微一揚，抬了抬下巴：“坐吧，功臣。今晚允許喝酒，但每人不超過兩瓶。明天還有早操。”
“是！”葉濤敬禮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袁朗站起身，端著茶杯走到葉濤身邊，沒有多說，只是在他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：“活著回來就好。其他的，明天再說。”
“謝中隊長。”
那一晚，食堂裡充滿了笑罵聲和碰瓶聲。莊須周被灌了三杯啤酒，右腿的傷還沒好利索，疼得首抽冷氣，卻死活不肯下桌。劉近還是那副悶葫蘆樣子，但耳根子紅了，顯然也喝了不少。
只有葉濤，兩瓶啤酒下肚，眼神依舊清醒得像塊冰。他看著眼前這群生龍活虎的戰友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潔如初的手掌——那裡曾經白骨支離，如今卻連一道疤都沒留下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A大隊進入了短暫的休整期。
齊桓、莊須周、劉近三人雖然喝了體質修復液，傷勢癒合速度遠超常人，但大戰後的精神損耗和肌肉疲勞不是藥水能完全抹平的。袁朗批了他們一週的休養假，每天只准做恢復性訓練，不準碰重武器，不準參加對抗。
而葉濤，從回來的第二天起，就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，準時出現在訓練場上。
他沒有任何傷。或者說，他的傷都在那兩瓶基因藥水和至尊修復液的作用下，化作了更堅硬的骨、更堅韌的皮。他每天凌晨西點起床，帶著三中隊的隊員武裝越野十公里，然後是一上午的CQB清房、下午的綜合格鬥、晚上的戰術推演。
日子像流水一樣過去，轉眼就是兩三個月。
這一天，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去，葉濤站在訓練場中央，手裡捏著一顆黃澄澄的子彈，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潭。
“全體集合！”
三中隊二十多名隊員迅速列隊，動作整齊劃一，像一柄柄出鞘的刀。
葉濤舉起那顆子彈，陽光從彈頭上反射出刺眼的光：“認識這個嗎？”
“橡膠彈！”佇列裡有人喊。
“對，橡膠彈。”葉濤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，“演習專用，打在身上會疼，會淤青，會骨折，但不會死人。從今天起，我們所有的對抗訓練，全部改用橡膠彈。”
佇列裡一陣騷動。侯國領皺著眉，大聲問道：“隊長，為什麼？咱們以前用空包彈配雷射指示器不是挺好的嗎？”
“因為空包彈打在身上不疼！”葉濤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像一記鞭子抽在空氣裡，“雷射指示器“嗶”一聲，你身上冒點菸，然後你繼續衝，繼續打，反正知道死不了！”
他走下高臺，一步一步從佇列前走過，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每一張臉：
“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。A大隊是藍軍，是全軍磨刀石。我們的任務就是找紅軍的弱點，鑽紅軍的空子，在演習場上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。你們習慣了演習，習慣了“假打”，習慣了中彈後拍拍屁股站起來，罵一句“剛才不算”——”
“但真戰場上，沒有“不算”這兩個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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