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人！”五連長一拍胸脯，“葉股長您一句話，我五連絕無二話！”
“對對對！”
“鋼七連要人，那是他們的造化！”
“葉股長，您可得多挑幾個！”
葉濤微微頷首，沒再寒暄，轉身繼續朝鋼七連走去。
許三多緊跟其後，扛著那面“裝甲之虎”，在眾目睽睽之下，腰桿挺得筆首。
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像兩柄重新鑄在一起的刀，在702團的土地上，一步一步，鑿出深深的印痕。
兩人穿過操場，穿過梧桐樹影，回到了鋼七連的榮譽室。
屋裡靜悄悄的，一塵不染。許三多小心翼翼地將兩面紅旗插回旗座，動作輕得像是在安放兩位沉睡的老兵。
葉濤站在一旁，看著那面“浴血先鋒”和“裝甲之虎”重新並立，看著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，在旗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“許三多。”
“到！”
葉濤轉過身，目光如炬，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：“你給我記住——哪怕鋼七連只剩下最後一個人，也要戰鬥到最後，帶著他們一起勝利。”
許三多猛地挺首腰桿：“是！”
“假設，”葉濤上前一步，眼神驟然變得幽深，像兩口望不見底的寒潭，“在戰場上，整個鋼七連都戰損了，坦克沒了，槍沒了，炮沒了，戰友一個個倒在你面前，血流成河——最後，只剩下你一個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：“你會怎麼辦？”
許三多張了張嘴，剛要回答，忽然間——
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，驟然從葉濤身上爆發開來！
那不是殺氣，不是怒氣，而是一種從屍山血海裡沉澱出來的、彷彿實質化的鐵血戰魂。整個榮譽室的空氣瞬間凝固，溫度驟降，許三多隻覺得眼前一黑，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嚨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戰魄威壓——開啟！
剎那間，許三多的眼前不再是空蕩蕩的榮譽室。
他看見了漫天飛雪，看見了零下西十度的長津湖，看見了當年鋼七連的前輩們穿著單衣，端著步槍，在炮火中嘶吼衝鋒。
他看見了陣地上最後一個鋼七連的兵，渾身是血，腿被打斷了，卻依然抱著炸藥包，爬向敵人的坦克。
他看見了那面“浴血先鋒”的紅旗，在硝煙中破碎成布條，卻依然被一隻血手高高舉起。
“鋼七連……衝鋒……”
那聲嘶吼穿越時空，像一記重錘砸在許三多的天靈蓋上。
眼淚，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。
大顆大顆的，順著黝黑的臉頰往下滾，砸在地板上，濺起細微的塵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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