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濤靜靜聽著，眼神越來越冷。
他望著牛努力，這個性子憨厚如生鐵、筋骨卻硬如精鋼的老兵。
當年在九連，牛努力就是實打實的兵王，三期士官年年衝刺西期，偏偏理論總差臨門一腳，屢屢遺憾落榜。
他比誰都珍惜這次立功提幹、進軍校的機會，可偏偏在關鍵時刻，甘願委屈自己，一心成全後輩新兵。
這一刻，葉濤看向牛努力的眼神悄然變了。
原本，牛努力早就被他記在心裡，列入新建電子鋼七連的預備名單，打算讓他擔任班長，像當年的史今一樣好好培養。
只要他後續表現出彩，葉濤便打算一步步為他鋪路，立功、提幹，順理成章提拔到排長位置。
可此刻看著牛努力胸懷大義、甘願讓利、體恤新兵的胸襟，葉濤心裡瞬間改了主意。
他不動聲色間，悄悄把牛努力的名字，從新建鋼七連的名冊上默默劃去，轉而添進了A大隊的備選名單裡。
這般重情義、有擔當、有格局、甘於奉獻的兵，實在太過難得。A大隊就需要這種心性純粹、胸襟過人的好兵，他打定主意，一定要把牛努力挖到A大隊好好打磨培養。
而葉濤同時暗自做了決定，默默將張能量的名字，從新建鋼七連的預選名單裡永久剔除。在他看來，這般自私貪功、毫無感恩之心的兵，根本不配踏入重建後的鋼七連半步。
“牛努力，”葉濤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像重錘般砸在每個人心口上，“你的路還長，絕不能斷送在這隻受傷的手上。”
說完他略一沉吟，藉口要回連部宿舍取點東西，轉身便獨自離開。
三人只當他是回去拿物件，沒人多想。實則葉濤回到宿舍，悄然動用系統揹包，從中取出一瓶透明的體質修復液，收好後才緩步折返回來。
“喝了。”葉濤把瓶子遞到牛努力面前。
牛努力一愣：“葉股長，這是……”
“能讓你這隻手完好如初的東西。”葉濤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當年馬班長身上落下的陳年暗疾，就是靠這個調理好的。你把它喝下，休養兩三天，傷勢就能徹底痊癒，恢復到從前的狀態。”
老馬眼睛一亮，連連點頭：“對！對！就是這玩意兒！當年我身上的陳年暗疾，全靠這東西調理好的！葉股長，我就知道您還有！牛努力，快喝！愣著幹啥！”
牛努力看著那瓶液體，又抬頭望向葉濤，眼眶瞬間就熱了。他伸出左手，鄭重接過瓶子，嘴唇微微發顫：“葉股長……我……我這份恩情，這輩子都記在心裡……”
“別多說廢話，喝了。”葉濤目光沉靜地看著他，語氣帶著不容推辭的認真，“我不忍心看著你這麼好的兵，就因為一次傷勢就此耽誤前程、把自己廢了。好好養傷，把身子徹底恢復好。”
一旁的許三多聽著這番話，心裡莫名泛起一陣尷尬。
他想起當年自己莽撞失手，一錘子砸傷了史今班長的手，險些毀了班長的軍旅前程，全靠葉濤從中周旋鋪路，才讓史今順利提幹、留在連隊繼續帶兵。
同樣是連累班長受傷，可自己心懷愧疚、滿心感恩，從沒想過要爭搶半分功勞。
反觀張能量，只顧著一己私念貪功搶名，眼睜睜看著班長為自己負傷，卻毫無半點愧疚之心。
許三多越想心裡越憋悶，打心底裡氣憤張能量這種自私涼薄、忘恩搶功的所作所為。
牛努力仰頭，一飲而盡。
葉濤轉過身，看向窗外，目光落在遠處九連的方向，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：“至於張能量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：“功勞該是誰的，就是誰的。他想要三等功，可以。但得讓他明白，這功是怎麼來的。牛努力，你成全他，是你的情義；可部隊成全誰，是部隊的規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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