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持續顛簸，沉默裹挾著所有人，沉甸甸壓在成才心頭。
半晌，成才終於動了。他緩緩站起身，攥緊車廂壁的扶手，一步一步緩慢挪上前。站在一眾鋼七連老兵面前，他嘴唇抿成一道蒼白緊繃的線，聲音低啞乾澀，像是耗盡氣力從牙縫中擠出來：
“我……我會對你們有用的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徹底垂下眼皮，避開所有人的目光，一身傲骨盡數收斂，只剩全然的妥協與窘迫。
伍六一靜靜注視著他，眸底沒有半分釋然，反倒漾開一抹帶著嘲弄的淡涼笑意，周身氣氛冷了幾分。
他微微側身讓出位置，語氣平淡又滿是譏諷，字字句句都透著疏離：
“好，那就謝謝你了，成才。”
這句道謝聽不出半分善意，滿是刻意的諷刺。
謝他如今走投無路，才肯低頭擠進老七連的隊伍，謝他如今想來湊一份力。可在眾人心裡，老七連從來都不差他這一個人，更從未真心接納過背棄連隊的他，所謂有用，不過是場面說辭罷了。
成才聽得心頭一澀，自然聽出話裡的嘲諷，臉上血色微微褪去，萬般難堪湧上來，只得默然落座在騰出的空位上。
車廂再度沉入顛簸的寂靜。
眾人皆是心照不宣，面上不動聲色，心底卻始終隔著一道跨不過的鴻溝。
昔日情誼早己煙消雲散，此刻同車而行，不過是迫於形勢湊在一起，無人真心待見他這位回頭之人。
戰車剛駛入戰區邊緣，甚至還沒停穩，車廂板就“嘩啦”一聲被粗暴地掀開。
“下車！快！”
參選士兵們跌跌撞撞地跳下車，雙腳落地的瞬間，就被身上西十五公斤的負重拽得一個趔趄。
有人趕緊拽緊揹包帶，有人忙著檢查槍械，更多的人下意識地往一起湊，剛準備清點各自隊伍的人數，張嘴就要商量從哪個方向突圍——
“砰！砰！砰！砰砰砰——！！！”
槍聲毫無徵兆地從西面八方炸響！
藏在暗處的師屬偵察營像一群蟄伏己久的狼，在參選者落地的剎那露出了獠牙。
子彈從草叢裡、土坡後、灌木叢中瘋狂傾瀉而出，密密麻麻的彈道在空中織成一張死亡的大網，劈頭蓋臉地罩向那群還沒回過神的參選者！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子彈打在鋼盔上、揹包上、胸口上，立刻爆開一團團刺眼的紅煙。
數百人的隊伍，瞬間亂成一鍋粥！
“我操！什麼情況？！”
“玩陰的！！！我們還沒開始準備呢！！！”
“操你媽的！我們才剛下車！！！”
“這不公平！這不公平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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