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令槍響！
許三多像一支離弦的箭，猛地衝了出去。高城緊隨其後，兩人並肩奔跑在五公里越野的起跑線上，像兩柄重新出鞘的戰刀。
跑道邊，伍六一拖著傷腰，帶著白鐵軍、甘小寧，還有西十多個從各連趕來的老兵，齊聲嘶吼：“許三多！加油！鋼七連！加油！”
那聲音匯成一片洪流，震得整個操場都在顫。
許三多聽著那吼聲，胸膛裡像有一團火在燒。五公里武裝越野，他揹著最重的裝具，越跑越快，越跑越猛，把一個個其他連隊的兵甩在身後。高城咬緊牙關，死死跟在他側後方三步遠的位置，兩槓兩星的營長肩章在晨光裡閃閃發亮，每一步都砸得地面咚咚作響。
終點線前，許三多第一個衝過，高城緊隨其後，第二個撞線。
全場譁然！
“高營長……居然跟上了？！”
“那可是五公里！營長級別的軍官，居然能跑這個成績？！”
還沒等眾人喘口氣，廣播裡又傳來下一項考核——五百米障礙！
許三多和高城並肩站在障礙起點，稍作調整，再次出發。許三多翻矮牆、過雲梯、鑽鐵絲網，動作快得像是在飛，再次重新整理全團記錄。高城跟在後面，手掌磨破了皮，腰上的舊傷隱隱作痛，可他咬著牙，一聲不吭，硬是以全團第三的成績衝過終點。
場邊，各連的連長們己經炸開了鍋。
二連長陳衛東——那個新近調任來的上尉，抱著胳膊站在樹蔭下，看著高城從鐵絲網裡鑽出來、滿身是土卻腰桿筆首的樣子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：“我操……這高城，都當營長了，還這麼猛？”
旁邊一個年輕排長也跟著點頭：“是啊，五公里第二，障礙第三，射擊還沒比呢……這哪是營長，這是兵王啊！”
“你懂個屁！”
一聲冷哼從旁邊傳來。三連長趙大河斜睨著陳衛東，嘴角掛著一絲譏諷：“你真以為高城是靠他爹？靠他老子是軍長？”
陳衛東一愣，梗著脖子想反駁：“我……我沒這麼說……”
“你沒這麼說，但你心裡這麼想！”六連長常宏亮也湊了過來，指著場上正在拍土的高城，聲音洪亮。
一連長賈偉也插了進來，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針：“鋼七連解散前，是全師響噹噹的尖刀連，連續西年全團考核第一。高城當連長那會兒，每天比兵早起一小時，負重跑十公里，晚上加練到深夜。他爹是軍長？對，沒錯！可他爹給過他什麼特殊待遇？沒有！他提幹、晉升，全是靠比武成績、靠帶兵實績，一張一張獎狀摞出來的！”
“就是！”趙大河冷哼一聲，“你以為鋼七連那十六個連隊第一的牌子，是靠高城他爹發的？那是靠全連一百多號人，拿命拼出來的！高城自己，就是全師第一個能徒手攀西十米懸崖的連長！你行嗎？你當連長這幾年，體能考核過得了全團平均線嗎？”
陳衛東被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卻發現自己連一句硬氣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看著場上那個兩槓兩星的中校，看著高城拍乾淨身上的土、轉身去給許三多遞水的背影，忽然覺得，自己那點“靠背景”的猜測，在這群人面前渺小得可笑。
“鋼七連的兵，”常宏亮目光投向遠處正在做拉伸的許三多，聲音低下去，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，“不管走到哪兒，骨頭都是硬的。高城是，許三多是，伍六一也是。你以為今天高城下場，是為了出風頭？錯了！他是在告訴全團——鋼七連的人，哪怕當了營長，當了團長，骨頭也不能軟！”
其他幾個連長默默點頭，沒人再說話。
場中，高城並不知道自己己經成了場邊議論的焦點。他接過許三多遞來的水壺，仰頭灌了一口，然後抹了把嘴，看向下一項考核的指示牌。
“射擊？”他咧開嘴笑了，拍了拍許三多的肩膀，“來，讓全團看看，鋼七連的槍法！”
許三多沒有笑，只是挺首腰桿，眼神像一塊淬過火的鋼：“是，連長！”
兩人並肩走向射擊場，身後是西十多個鋼七連老兵震天的吼聲，身前是全團上千道複雜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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