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慶瑞眼珠一轉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連忙順杆往下爬:“對對對!我們裝甲兵,不一定適合你們嘛!是不是?”
鐵路瞬間反應過來,一把拽住他的袖子,臉上的笑容一收:“哎!我說老王,你可別鑽我空子啊!好兵就是好兵,不分兵種!我只是覺得,咱倆兩個應該公平一點——怎麼樣?下星期,在你們團的演習場上,我希望看到他們。再說,我們A大隊三中隊的隊長,在你們702支援了這麼多天……”
不提葉濤還好。
一提“葉濤”兩個字,王慶瑞的臉色瞬間又黑了三度,氣得牙根子都在發癢。他沒回答鐵路的話,只是悶著頭,從兜裡摸出煙,叼上一根,低頭去找火柴。
鐵路見狀,立刻湊上前,手裡打火機“咔”地一聲遞了過去,火苗躥得老高。
就在鐵路湊近遞火的瞬間——
“砰!”
王慶瑞右手捏著拳,從下方一記勾拳,結結實實砸在鐵路的右眼上!
“哎喲!”
鐵路捂著右眼踉蹌後退兩步,疼得齜牙咧嘴,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。
王慶瑞卻哈哈大笑,叼著那根沒點著的煙,一屁股坐回椅子裡,笑得像個得逞的老頑童:“好吧!下週演習場上,我會讓你們看到他們的!”
鐵路捂著右眼,眼淚都快下來了,一邊抽冷氣一邊罵:“老王!你又不講武德!搞偷襲!”
“誰讓你挖我這麼多年的兵!”王慶瑞白了他一眼,可笑著笑著,臉上的表情忽然淡了下去,聲音也低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,“明年……我就要退了。明年你再敢來702挖兵,就不那麼容易了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鐵路揉著眼睛,沉默了幾秒,忽然“嗬嗬”笑了兩聲,放下手,露出那隻己經開始發青的右眼:“老王,你還不知道吧?我去師部拿這個命令的時候,遇到老首長了。老首長給你……又延期簽了五年!你還要在這崗位上……再混個五年!”
王慶瑞渾身一震,叼著的煙差點掉下來:“什麼?!”
“真的。”鐵路收起嬉笑,正色道,“尤其現在正是軍改的關鍵階段,部隊需要你這種有經驗的老幹部坐鎮。老首長親口說的,702團離不了你王慶瑞。”
王慶瑞瞪著鐵路,眼眶忽然有點發熱。他張了張嘴,聲音發緊:“你……你小子沒騙我?”
“當然是真的!”鐵路咧嘴一笑,露出被煙燻黃的牙,“我騙誰也不敢騙你啊,你拳頭多硬我又不是不知道!”
王慶瑞愣了半晌,忽然低頭笑了,笑著笑著,抬手抹了把眼角。他起身,從櫃子裡摸出兩瓶壓箱底的老白乾,“咚”地一聲墩在桌上。
“來!”他拔開瓶塞,把酒往鐵路面前一推,“喝!”
鐵路也不客氣,抓起瓶子,兩人瓶口一碰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沒有多餘的廢話。
兩個從新兵連就在一個炕上睡過的老戰友,兩個在戰場上把後背交給對方的老兄弟,就這樣湊到一塊兒,對著瓶口,仰頭灌了下去。
酒液辛辣,燒得喉嚨發燙,可心裡卻暖得像揣了個火爐。
窗外,夕陽的餘暉灑進辦公室,將兩個老戰友的身影拉得很長,疊在一起,像極了很多年前,他們在貓耳洞裡分喝一壺水的模樣。
袁朗和葉濤並肩朝鋼七連的營房走去。
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踩在青磚地面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路上,袁朗忽然側過頭,眼睛亮得嚇人:“葉濤,剛才在操場上,你打的那套……是什麼?我怎麼看到了虎影,還有龍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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