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後，王慶瑞早就聽見了那熟悉的腳步聲，心裡把鐵路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，咬牙切齒地低罵：“這個狗東西……又來了！”
他把板磚往頭頂舉了舉，又往門縫底下瞄了瞄，調整姿勢，像只准備撲擊的胖豹子。
“咚咚咚。”
鐵路敲了三下門，裡面沒動靜。
“老王？在不在？”鐵路明知故問，聲音裡帶著笑。
還是沒動靜。
鐵路搖了搖頭，首接握住門把手一擰——門居然沒鎖。
他剛探進半個身子，一道黑影“嗷”一嗓子從門後閃了出來！
“鐵路！我操你姥姥！”
王慶瑞舉著那半塊板磚，整個人像顆出膛的炮彈，狠狠撞在鐵路身上。鐵路猝不及防，被這二百來斤的老戰友撲了個滿懷，倆人“咣噹”一聲摔在地板上，滾作一團。
檔案袋飛了出去，軟包中華和極品花茶也甩到了牆角。
“老王！你他媽來真的？！”鐵路被壓在下面，臉都憋紅了，兩隻手死死架著王慶瑞的胳膊，那板磚離他腦門就剩半尺距離。
“老子今天拍死你個挖牆腳的！”王慶瑞騎在鐵路身上，喘著粗氣，板磚舉得老高，卻愣是捨不得往下落，只是虛張聲勢地吼：“大前年你就來挖人，薅走我兩個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尖子！去年又下手，把我702團最硬的矛葉濤給我拐走了！現在你又來挖人，我非要弄死你丫的！”
鐵路被他壓得齜牙咧嘴，卻忽然笑了，一邊笑一邊喘：“老王……你先……先起來……我腰……腰要斷了……”
“斷個屁！你A大隊的人腰沒那麼金貴！”王慶瑞嘴上罵得兇，板磚卻悄悄往旁邊一扔，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可他整個人還壓在鐵路身上，兩手死死掐著鐵路的肩膀，活像撒潑較勁的漢子，硬氣吼道：“想要我702團的兵？你做夢！連門都沒有！”
鐵路躺在地板上，看著騎在自己身上的老戰友，忽然嘆了口氣，從懷裡摸出那條完整的軟包中華，在王慶瑞眼前晃了晃：“你先讓我起來……這條中華，軟包的，整整一條，歸你。”
王慶瑞眼睛“唰”地亮了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但臉上還繃著：“一條煙就想收買我？我王慶瑞是那種人嗎？”
“再加一盒極品花茶，茉莉香片，我特意從機關事務局順出來的，你媳婦不是愛喝這個麼。”鐵路賤兮兮地補了一句。
王慶瑞深吸一口氣，猛地翻身從鐵路身上滾下來，一屁股坐在地板上，伸手就去撿牆角那條中華和花茶，動作快得像只老猴子：“成交！先說好，人我可以談，煙和花茶你現在就給我擺桌上！”
鐵路躺在地上，揉著被壓疼的胸口，看著正在拆煙包裝的王慶瑞，笑得肩膀首抖：“老王啊老王……你這副團長當的，跟土匪頭子似的……”
“滾蛋！”王慶瑞白了他一眼，叼上一根菸，含糊不清地罵道，“老子這是……正當防衛！”
兩人折騰了半天，終於從地板上爬了起來，各自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王慶瑞一屁股坐了下來，順手就把鐵路那條軟包中華揣進了自己抽屜，動作行雲流水，彷彿那煙本來就是他的。
他叼上一根，眯著眼湊到鐵路遞過來的打火機前深吸一口，緩緩吐出菸圈，這才不緊不慢地伸手去夠地上那個牛皮檔案袋。
“說吧，這次又想薅我多少好苗子？”王慶瑞一邊拆封線，一邊斜眼瞥著鐵路，語氣裡滿是戒備。
鐵路翹著二郎腿坐在對面，捧著茶杯吹了吹浮沫，笑得雲淡風輕：“你自己看嘛，我這個人最講道理，從不強買強賣。”
“我呸！”王慶瑞罵了一句，抖開那幾張紙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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