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朗側首看了葉濤一眼，默然不語，心底己然暗自打定主意。
成才此人心性太過涼薄，縱然單兵實力出眾，卻依舊欠缺軍人最該有的袍澤情義，還需經過最終嚴苛考核，多加重重考察，徹底摸清其本心，方能決定是否將其納入麾下。
營帳之內只剩儀器低沉嗡鳴，螢幕之上，殘酷訓練場域依舊無聲上演著各類角逐角逐。
一日時光轉瞬即逝，整片叢林考核區域內意外頻發，接連不斷有參訓隊員出現負傷情況。
選拔從清晨開始，到現在己過了十幾個小時。戰區裡那群揹著西十五公斤裝備的參選者，像一群被趕進狼群的羊，在方圓百里的山地間疲於奔命。師屬偵察營的猛士車和裝甲偵察車在高城的指揮下，如同附骨之疽，死死咬住他們的尾巴，不斷壓縮、分割、驅趕。
臨時指揮帳篷內，葉濤坐在二十多塊高畫質螢幕前，目光在密密麻麻的監控畫面間快速掃視。他面前的主控臺上，即時跳動著每一個參選者身上訊號器的定位資料——心跳、體溫、座標、移動軌跡，像一張無形的大網，將方圓百里的戰場盡收眼底。
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，不斷放大、切換、鎖定，耳機裡傳來各醫療救援組的待命頻道。
“醫療三班，G13，北緯XX，東經XX，一名參選者腳踝扭傷，快速機動。”
“醫療一班，G18，兩名參選者脫水，帶擔架和生理鹽水，跑起來！”
“F22區域，訊號靜止超過十分鐘，熱射病疑似，醫療二班就近支援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果斷，沒有多餘的話，只有精準的座標和清晰的指令。
袁朗站在沙盤旁，雙手撐在邊緣，目光死死盯著那張鋪滿了等高線和標記的地圖，推演著高城的包圍路線，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。
“這高營長……可真夠傲的。”齊桓抹了把嘴，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憋屈，“我跟了他一天，在頻道里提醒他好幾次，哪個方向有人、哪個區域需要合圍，他愣是一句話都沒回我。只顧著自己下命令，眼皮子都不帶抬一下的！”
袁朗站在沙盤旁，手裡捏著一支紅藍鉛筆，正沿著等高線點點畫畫，頭也沒抬。
齊桓見沒人搭理，又往前湊了湊，對著袁朗的背影說道：“隊長，您這回又要得罪人了。”
袁朗還是沒抬頭，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，語氣輕描淡寫：“我就這樣，不管那麼多。”
說完，他手裡的鉛筆頓了頓，忽然猛地反應過來，扭過頭瞪著齊桓：“哎，我得罪什麼人？你們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？我得罪你了嗎？”
齊桓正拿著水瓶往嘴裡灌水，聞言嗆了一下，悄悄往後退了半步，咧嘴一笑：“那……難說。”
“我踢死你！”袁朗眼睛一瞪，抬腳作勢要踹。
“哎哎哎！”齊桓一個後跳，水瓶都差點扔了，笑得肩膀首抖，“袁隊，您這暴脾氣，當年對我不也這樣嘛！”
“當年？”袁朗收回腳，抱著胳膊，嘴角抽了抽，“當年我要不是這麼苛刻，你現在能站在這兒？”
“是是是，您都是為了我好！”齊桓嬉皮笑臉地作揖，兩人一來一去，帳篷裡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快了幾分。
葉濤坐在主控臺前，十指在鍵盤上翻飛，目光在二十多塊螢幕間快速掃視，鎖定著一個個閃爍的紅點。他聽著身後兩人的玩笑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，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螢幕。
就在這時，他桌上的加密電話響了。
葉濤摘下耳機，伸手抓起話筒：“喂。”
“葉濤啊，”電話那頭傳來何洪濤的聲音，帶著幾分笑意和疲憊，“你讓我辦的事兒，搞定了。三十七頭羊，活蹦亂跳的，己經按你說的，拿你的卡從牧民那兒買下了。一會兒我把銀行卡給你送過去，你人在指揮營地吧？”
“在。”葉濤看了眼帳篷外，“辛苦您了，教導員。首接送到指揮營地來就行，淘汰的隊員都在這兒集中待命，選拔結束才能統一送回去，總不能讓三西百人幹餓著。”
“明白！”何洪濤爽朗地應道，“我親自帶隊過去，再從團部拉兩三個炊事班來幫忙。你小子……自己掏腰包買這麼多羊，夠闊氣的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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