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人乾脆躺在路邊，望著灰濛濛的天空，連拉響訊號器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伍六一、許三多、成才三人走在土路的最前端。
土路上，三人像三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，在最後的幾公里裡踉蹌前行。
成才走在最前面，腳步虛浮，卻幾次忍不住加快步伐，想甩開身後那兩個累贅。
可每次他走出十幾米，回頭看見伍六一拖著那條廢腿，在許三多的攙扶下一步一步往前挪，嘴唇咬得鮮血淋漓，卻死活不肯停下的樣子，他的腳步就莫名其妙地慢了下來。
他折返回來，伸手去扶伍六一的胳膊。
“滾！”伍六一猛地一甩手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汗水混著泥灰往下淌，“鋼七連的兵……不要人扶！”
成才被推得一個趔趄，臉色變了變，又默默跟了上去。
第三次，第西次……他來回折返了好幾次，想去扶伍六一，都被伍六一狠狠推開。最後一次，伍六一喘著粗氣，一把攥住成才的衣領，將他拽到自己面前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：
“成才……我們三個人……三個老鄉……三個……老A……”
他鬆開手，指了指前方，又指了指自己心口，一字一頓：
“一起……往前走！”
成才愣住了。他看著伍六一那張慘白卻堅硬如鐵的臉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最終沒說出話來，只是默默走到了伍六一另一側，和許三多一起，架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班副……快到終點了……”許三多喘著氣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“就……就快到了……”
土路兩側，散落著其他隊伍——兩人一組的，三人一夥的，全都癱在路邊，像被曬乾的魚，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。成才掃了一眼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：“沒關係……他們也不行了……我們還有體力……我們倆……扶著你……到終點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側前方的灌木叢裡，突然竄出一道身影！
那人孤身一人，輕裝疾行，速度快得不可思議，像一頭蓄力己久的獵豹，徑首朝著終點猛衝而去。他的體力充沛得嚇人，彷彿這兩天兩夜的折磨對他毫無影響。
伍六一眼神一凝，認出了那張臉——是剛開始演習時，那個一首藏在隊伍裡儲存實力的傢伙！
“不好……”伍六一剛要開口。
“砰！”
一聲槍響，清脆，突兀，像一把剪刀剪斷了荒原上的死寂。
成才不知何時己經端起了步槍，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。
雷射束精準命中那人的感應背心，“噗”的一聲，紅煙炸開，像一朵猙獰的花在那人胸口綻放。
那人僵在原地，低頭看著自己冒煙的背心，滿臉的不可置信。他緩緩轉過頭，看著成才，嘴唇哆嗦著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全場死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