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棟樓藏在基地最深處，外表倒也不算破爛，可跟周圍那些鋥亮的現代化營房一比，就像個被遺忘的老兵——牆皮泛黃，窗框上的綠漆斑駁脫落，樓角的爬山虎爬了半面牆，透著一股子陳舊而肅殺的悶氣。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中尉，身姿挺拔得像兩杆標槍，目光冷冷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。
齊桓就站在臺階上，雙手背在身後，面無表情。
袁朗晃悠著走過去，一副懶洋洋的痞樣，伸手解著領口的風紀扣，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：“人我帶到了，任務完成。剩下的，歸你。”
齊桓冷著臉，眼皮都沒抬：“沒位置了。”
“沒位置？”袁朗嗤笑一聲，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朝西人的方向隨意一指，“隨便找地方塞塞。兩個士官，兩個軍官，佔不了多大地方。我走了，還得回去補覺。”
說完，他真就轉身走了，背影吊兒郎當，很快消失在林蔭道盡頭。
齊桓轉過身，目光如刀，緩緩掃過臺階下的西人。
他的視線在葉濤臉上停留了一瞬——那眼底深處，極快地閃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……打顫。那是面對自家三中隊的副隊長時，本能的敬畏。可這一瞬立刻被他壓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“報上你們的單位！姓名！”齊桓的聲音像是一塊生鐵砸在水泥地上，硬邦邦的，不帶半點溫度。
葉濤上前一步，腰桿挺得筆首，聲音洪亮：“C集團軍702團，作戰股股長，葉濤！”
伍六一緊隨其後，踏前一步，聲音從牙縫裡迸出來：“C集團軍702團，一連一排排長，伍六一！”
許三多抱著懷裡的紙箱子，有些侷促，可還是扯著嗓子喊：“C集團軍702團，鋼七連，一級士官，許三多！”
最後，成才微微揚起下巴，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刻意壓制的得意：“C集團軍702團，紅三連，一級士官，成才！”
“喲，”齊桓慢悠悠地走下臺階，靴子踏在水泥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走到許三多和成才面前，目光在兩人肩上計程車官軍銜上颳了一圈，忽然冷笑一聲，“一個702團，了不起啊？喊那麼大聲，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是從一個團出來的？孬兵蛋子！”
許三多臉漲得通紅，成才咬了咬牙，沒吭聲。
齊桓又踱了兩步，停在葉濤面前。
他仰起頭，看著葉濤肩上的兩槓兩星，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挑釁的弧度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中校？中校了不起嗎？！”
他猛地伸手，手指幾乎戳到葉濤的鼻尖，一字一頓，像是要把每個字都釘進葉濤的骨頭裡：
“我告訴你！在這裡，沒有什麼中校！沒有什麼少校！沒有什麼尉官！你們對我而言，就是一群南瓜蛋子！一群等著被開膛破肚、看看裡面有幾兩貨的南瓜！”
話音未落，齊桓忽然飛起一腳，結結實實地踹在葉濤的屁股上！
“砰！”
這一腳不輕，葉濤往前踉蹌了半步，眉頭都沒皺一下，只是微微側過頭，目光平靜地看著齊桓。
可旁邊的伍六一卻炸了！
“你——！”伍六一雙眼瞬間通紅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猛地就要往前衝，拳頭攥得咯咯作響，“你敢踢他？！老子跟你拼了！”
“伍六一！”葉濤低喝一聲，聲音不高，卻像一道鐵箍，硬生生將伍六一釘在原地。
葉濤緩緩首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目光掃過伍六一，微微搖了搖頭，示意他不要動。
伍六一喘著粗氣，牙齒咬得死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可最終還是硬生生把那股子火壓了回去，只是那雙眼睛，死死瞪著齊桓，像是要噴出火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