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不是普通的野戰軍。裝備最精良，訓練最嚴苛，炮兵火力密集如暴雨。每一次重炮齊射，都是成噸的鋼鐵與火藥在燃燒；每一次戰役機動，龐大的卡車車隊晝夜不息，瘋狂吞噬著燃油與彈藥。
近衛軍的戰鬥力舉世無雙，可維持這種戰鬥力的代價，也同樣駭人聽聞。
在這個時代，真正決定戰爭節奏的，從來不是士兵的勇氣，而是鐵路。
標準的後勤補給模式，是列車將成千上萬噸物資運抵前線車站，再由卡車與馬車分送到各部隊。沒有鐵路，所謂的百萬大軍不過是一群餓著肚子缺乏彈藥的烏合之眾。
可他們無法順利使用俄羅斯帝國的鐵路系統。
與公路不同，鐵路車輛必須在既定軌道上執行。為了防止潛在敵國利用本國鐵路快速入侵，沙俄自建國以來便採用了比歐洲標準更寬的軌距。
那條1524毫米的寬軌，如同一堵無形巨牆，將來自中歐的標準軌列車牢牢擋在外面。聯軍的火車輪對根本無法落在俄國的鋼軌上。
目前能維持戰線附近的補給，己經算是後勤部門創造的奇蹟了。在這種條件下深入俄羅斯腹地，無異於自己伸出脖子。
當然，也不是沒有人提出解決方案。
有參謀提議鋪設雙軌鐵路，讓不同軌距並行。聽起來巧妙，現實卻殘酷。
戰爭時期哪裡來的時間與人力去進行如此規模的工程？連帝國內部的鐵路建設都尚且捉襟見肘。
至於所謂的“可變軌距轉向架”系統，讓車輪像機械般自動調節寬度。
可那種技術，即便在卡爾記憶中的高度工業化時代，也只有極少數國家能成熟運用。在如今這個二十世紀初的工業水平下，不過是紙上談兵。
二十世紀初的技術，與未來時代之間的差距，猶如天塹。
最終，他們只能依賴繳獲的少量俄國機車和本就落後的寬軌鐵路設施。
那些裝置老舊不堪，基礎設施簡陋粗糙，運輸效率低得令人髮指。
本就吃緊的補給，再加上系統轉換的混亂與損耗，根本支撐不起向更深遠腹地的推進。
兵力因駐防而分散，補給因距離和軌距而不足。
在這種情況下，去頭腦發熱地衝擊聖彼得堡？
卡爾還沒瘋狂到那種程度。
這就是為什麼世人常說，與俄羅斯開戰或許不難，但想真正征服它卻難如登天。
你或許能在一次或幾次戰役中擊敗它，卻未必能在整場戰爭中征服它。
拿破崙大軍與歷史上的條頓騎士團，早己用屍骨在歷史長河中寫下了教訓。
俄羅斯的廣袤與嚴冬，本身就是一支無敵的軍隊。
無解。
既然如此，那就在這裡停下。
重整戰線，修復鐵路，擴充兵源，讓軍隊恢復元氣。戰爭不是一時熱血衝鋒，而是漫長而殘酷的消耗。
再盲目向前邁出一步，腳下或許就是萬丈深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