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衛軍在華沙城外停下腳步整頓，並非單純地原地休息。
要在俄羅斯西部這片土地上長期作戰，需要準備的事情多如牛毛。
補給線的鞏固、鐵路樞紐的排程、越冬服裝與彈藥儲備、軍馬飼料、野戰醫院體系的建立，哪一樣都是關乎生死存亡的細節。
東線戰場不同於西線的固定塹壕對峙，這裡廣袤無垠的平原和糟糕透頂的道路網路，足以吞噬任何一支輕視後勤的軍隊。
可軍心士氣這種東西，一旦士兵們長期遠離家鄉，起初的興奮與榮譽感過後，難免會開始想念母親的嘮叨和家中溫暖的熱湯熱飯。
哪怕後勤部門拼命往士兵嘴裡塞巧克力派，用汽水刺激味蕾，他們終究有個極限。
嘴上說著“再忍一忍，戰爭很快就會結束”，這種話誰都會講。
可問題是，這場被後人稱為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浩劫，究竟會打多久？
卡爾很清楚，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，這場大戰將從1914年一首綿延到1918年，導致三大帝國崩塌，無數家庭破碎，根本不是幾句簡單的鼓舞就能熬過去的。
近衛軍或許在紀律和待遇上優於常規部隊，更能堅持，但平日裡的安撫與獎賞，依然不可或缺。
“殿下，這是初步擬定的授勳名單。”
“人數果然不少。”
“是，英勇作戰計程車兵和軍官非常多。”
尤其是負責正面牽制併成功擊退保羅·馮·倫寧坎普所率俄軍第一集團軍的第一近衛軍團，他們的頑強奮戰使得整個作戰得以順利收官。
而戰鬥越激烈，第一近衛軍團的傷亡也越大，因此符合授勳條件的人數自然隨之攀升。
作為近衛軍最高指揮官，同時也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皇位繼承人，卡爾親自出席授勳儀式，本身就是對將士們莫大的肯定。
說到底，不過是一枚金屬製成的勳章，卻能被那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計程車兵和軍官們鄭重接過，眼裡幾乎泛著淚光。
軍人這種生物，其實有時比想象中更容易被觸動。
“阿圖爾·賽斯-英夸爾特……約西普·布羅茲？”
“是！殿下！”
卡爾聽到這兩個名字時，胸腔莫名微微一震。
前者這個名字，在他記憶的未來裡，將會在荷蘭留下與納粹合作的血腥印記；而後者，則會以“鐵托”之名，在巴爾幹半島掀起紅色風雲，成為一個時代的標誌。
在歷史原本的軌跡中，他們分別與極右和極左陣營糾纏不清，如今卻並肩站在這裡，都還是帝國麾下佩戴近衛軍徽章的年輕軍人。
光憑眼前這一幕，卡爾都覺得哪怕這兩個傢伙日後因為政見不合私下決鬥一場，似乎都能被提前寬恕了。
“不過，記得別打得太兇。”
“……啊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