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波蘭需要迎立一位新的國王。”
畢蘇斯基猛地閉上雙眼。難道終究還是要歸於哈布斯堡家族麾下？現任皇帝弗朗茨·約瑟夫一世會兼任波蘭國王，使波蘭成為奧匈帝國的組成王國之一嗎？
“新王，將從波蘭軍團中產生。”
卡爾緩緩說道。
“而人選是，卡爾·阿爾布雷希特（Karl Albrecht）大公。”
......
“什麼？”
約瑟夫·畢蘇斯基愕然反問，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震動。
在約瑟夫·畢蘇斯基的記憶中，哈布斯堡家族裡確實有那麼一個頗為“有趣”的分支。
家主自認是波蘭人，也將子女按波蘭人的方式撫養長大。要知道，自十八世紀末波蘭三次被列強瓜分之後，這個民族在俄、普、奧三國統治下苟延殘喘，語言與文化一度遭到壓制，能在皇族內部仍堅持“我是波蘭人”的身份，本身便是一種宣示。
可子女的心思，哪裡由得父親全然掌控。虎未必生虎，犬也未必只出犬。
偏偏有趣的是，他的幾名兒子中，兩人分別確立了奧地利人和烏克蘭人的身份認同。只有剩下那一位，依舊堅定地自認波蘭人。
那便是卡爾·阿爾布雷希特大公。
這位生於1888年的皇族，與卡爾只差一歲，曾加入波蘭軍團，親自對抗俄軍作戰。
“只有承認卡爾·阿爾布雷希特為王，波蘭才能恢復國家主權。”
畢蘇斯基喉結滾動。
這是哈布斯堡家族為波蘭套上的最起碼一根韁繩。若從所得來看，這甚至算不上多麼嚴苛的限制。
奧匈帝國要求的並不是卡爾·阿爾布雷希特之父卡爾·斯蒂芬（Archduke Charles Stephen）大公為王。若是後者登位，那便等同於由奧匈帝國首接扶植的傀儡政權，華沙根本沒有絲毫迴旋餘地。
但卡爾·阿爾布雷希特不同。他年輕，且在波蘭軍團服過役，波蘭認同根深蒂固。他不至於完全受制於維也納，哪怕出身哈布斯堡，家族影響也會相對有限。
當然，說是“有限”，卻絕非可以無視。畢竟波蘭的獨立，終究握在奧匈的手中。
眼下的獨立波蘭，人口不過一千餘萬。面對仍擁有數千萬臣民與完整工業體系的奧匈帝國，又如何掙脫？
除非……完成他心中那幅構想。
“基輔不可能。若是明斯克或考納斯，或許還有餘地。”
畢蘇斯基猛然一顫。
卡爾大公那雙眼睛彷彿首接剖開了他的胸腔。那是他從未對人明言的構想——重建第二個波蘭—立陶宛。
當年波蘭—立陶宛聯邦橫跨波羅的海至黑海，曾是東歐一等強國。若能再度聯合波蘭、立陶宛，甚至將烏克蘭納入版圖，誰還敢輕視華沙？
然而卡爾大公己把話說死。立陶宛與部分白俄羅斯可以商量，烏克蘭卻絕無可能。
畢蘇斯基心頭再度一震。他忽然想起自己曾參與籌建的烏克蘭軍團。難道從那時起，對方便己看穿一切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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