彷彿是蟄伏了整個寒冬,終於磨礪出最鋒利的爪牙一般,德意志帝國在西部戰線對著英國、法國,乃至遠渡重洋而來的島國軍隊,發起了堪稱狂暴的攻勢。
而英國與法國,則像是此前吃過苦頭後長了記性,依託縱橫交錯的塹壕體系,步法靈活地來回騰挪,時而側翼牽制,時而彈性防禦,勉強還能招架掉德軍相當一部分的兇猛突擊。
但那支島國軍隊,卻顯然完全無法適應這種高強度的歐陸戰爭模式,在德軍那套融合了炮火準備與步兵突擊群滲透的戰術下,被打得暈頭轉向,損失慘重。
說到底,誰讓他們千里迢迢跑來摻和這場本與遠東關係不大的歐洲大戰呢?
老老實實待在亞洲經營自己的勢力範圍不好麼?偏偏要遠渡重洋,跑來跟這個時代公認最強的陸軍硬碰硬,這不啻於自己送上門來捱打。
不過話說回來,真不愧還是那個德國。無論對手是誰,從來就沒有“手下留情”這一說。攻勢一旦展開,便是不留餘地的碾壓。
這種純粹而極致的強大,固然讓身為盟友的卡爾感到心安,卻也難免讓同樣身處同盟陣營的他,心底泛起一絲隱隱的忌憚。
畢竟,這群人可是連他提出的潛艇戰建議都敢明目張膽無視,又怎麼可能讓人完全放心?
若是他們實力不濟也就罷了,偏偏又強橫得像一群橫行霸道的兇獸,民族自尊心更是強到極致,連表面“聽取意見”的姿態都懶得做足。
“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,總往壞處想。”
卡爾揉了揉眉心,將那一絲煩躁壓下。
算了,還是往好的方面想。有這樣能打的盟友,總比遇到那種一邊哭嚎著“嗚嗚,塹壕戰太可怕了,傷亡太大了”,一邊拼命拍電報請求緊急增援的軟腳蝦要強得多。
畢竟,奧匈帝國未來也可能會陷入類似的困境。而英國和法國之間,所謂的神聖協約,也遠談不上什麼完美協同,齟齬與算計從未停止。
這場世界大戰,比拼的從來就不是誰家內部配合更默契,而是誰犯下的戰略性錯誤更少,更能抓住對手的致命失誤。
目前來看,德國還沒犯下什麼不可挽回的大錯。倒是英國......那急切尋求破局的身影背後,似乎很快就要出點問題了。
“殿下,我們己經抵達預定位置。”
侍衛長的聲音將卡爾的思緒拉回現實。
卡爾將目光投向車窗外。他只需要想想協約國陣營裡那個最大的“短板”,俄羅斯帝國,就足以感到一絲寬慰。
這個龐大帝國的真實戰鬥力與內部混亂,足以讓倫敦和巴黎的決策者們頭疼欲裂。
事實上,戰爭爆發至今,俄軍雖擁有駭人聽聞的兵力規模,卻因工業基礎薄弱、後勤體系崩潰、指揮系統僵化腐朽,在東線屢屢受挫,多次靠著“人海”填線才勉強穩住陣腳。
只要徹底解決掉俄羅斯帝國,東線的噩夢就結束了。真的。
而這次旨在終結北線巨熊的“春醒”攻勢,其先鋒,便將是世界上最早成建制投入實戰的裝甲突擊力量。
這堪稱著人類戰爭史邁入新階段的標誌。
自從鐵絲網、重機槍和速射炮將西線戰場變成血腥的屠宰場,各國軍方都在絞盡腦汁尋找突破塹壕僵局的辦法。而“坦克”這個概念,正是在這種絕望中孕育出的希望之火。
不知為何,卡爾對於這些由鋼鐵、燃油與火炮結合而成的怪物,無論是稱霸海洋的戰艦,還是即將震撼陸地的坦克,總有種難以抗拒的迷戀。
此刻,在他眼前展開的,是由整整二十輛坦克組成的攻擊佇列。








